只有笔锋划过竹简的声音。沙沙沙,像春蚕啃食桑叶,像细雨洒落江面,像时间本身在流淌。
他开始写字。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五千。不多不少。这不是他“写”出来的,是他“看见”的。
看见了道的运行轨迹,看见了阴阳的消长变化,看见了天地的本源归宿。他用文字把这些“看见”翻译出来,刻在竹简上。
就像一个人看见了日出,用颜料把日出的颜色画在布上。画不是日出,但画可以让人想起日出。
书不是道,但书可以让人看见道。落笔的那一刻,函谷关的城楼上,忽然亮起了一道紫光。
紫光从东而来,横贯天际,照亮了整座关口。守夜的士兵操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尹喜站在窗前,看着那道紫光,泪流满面。
他知道,那是圣人出世的征兆。不是李耳“生”的征兆,是李耳“得道”的征兆。五千落笔,道成。
李耳放下笔,看着桌上的竹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白发。
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目光中穿过春秋战国的烽烟,穿过未来秦汉的明月,穿过魏晋的风雪,穿过唐宋的诗词,穿过元明清的更迭,穿过两千五百年的岁月。
……
那个人负手而立,衣袂在灵风中轻轻飘拂。他看着李耳的方向,嘴角微微上翘。“来了。
“他在等什么”
王玄没有回答。他望着函谷关的方向,那道紫光还没有散去。紫光中,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把写满字的竹简一卷一卷地捆扎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卷都要检查好几遍,生怕漏了一个字、错了一个笔画。
这是他这辈子写得最慢的字,也是最重的字。五千,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四十年的苦读、四十年的思考、四十年的沉默。
每一个字都是从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中提取出来的精华,是道的影子。
“你不去接他”灵宝天尊分身问。
“不急。”王玄说。
“他还有路要走。”
“什么路”
“属于他自己的路”王玄说。
……
李耳把五千竹简交给尹喜。
“这是给你的。”他说。
尹喜跪接。“先生,您要去哪里’
“西边。”
“弟子随您去。”
李耳摇了摇头。“你留在这里。把这本书传下去。传给该传的人。”
尹喜没有问“谁是该传的人”。
他知道,该传的人自然会来。
李耳转身,走出了馆舍。夜风中,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尹喜跪在门口,一直跪到天亮。
天亮时,李耳已经消失在了西边的山路上。从此,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老子踏上星空古路后,开启了另一番传奇人生……
有人说他在终南山结茅而居,活了两百多岁。有人说他西出流沙,化胡去了。
有人说他去了神秘之地,见到了等候他的人。还有人说,他一直在路上,走了两千五百年,还没走到终点。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他留下的那本书,两千五百年后,还有人读。
不是因为那本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是因为那本书里的每一个字,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道是什么
两千五百年了,答案一直在那里。真正在问的人,自己就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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