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透明人,无所遁形。
那晚之后,周行远没有再提戒指的事,阮菲珏也没有再摘下来过。
那枚华丽的钻戒就像一个沉默的宣告,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无名指上,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场幼稚的试探,是以她的完败而告终。
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行远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他减少了不必要的应酬,几乎每天都准时回家,会记得给她带她喜欢吃的甜品,会在她画稿时安静地陪在一旁,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着她。
可阮菲珏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笼罩了。
这张网用最柔软的丝线织成,上面缀满了名为“爱”和“关心”的珠宝,华丽、温暖,却也让她动弹不得。
她所有的想法,好像都能被他提前预判。
她想喝水,刚一动,他已经把温水递到了嘴边。
她觉得冷,刚想去拿披肩,他已经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起初让她觉得甜蜜,但渐渐地,就变成了一种让她喘不过气的压力。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饲养的宠物,所有需求都被满足,所有棱角都被抚平,连一点点表达不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这种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小小的、挥之不去的抑郁。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她的胃口。
“太太,您今天怎么又吃这么少?”餐桌上,阿姨看着阮菲珏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忧心忡忡,“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很好吃,就是……没什么胃口。”阮菲珏放下筷子,有些恹恹地回答。
坐在她对面的周行远,也放下了筷子。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阮菲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明天我让张妈过来一趟。”他忽然开口。
张妈是周家老宅的厨师,最擅长做各种滋补养身的汤品。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周行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必须好好吃饭。”
晚上,阮菲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行远从浴室出来,看到她还没睡,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舒服?”
“没有。”
“那怎么不睡?”
“睡不着。”
周行远沉默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躺了下来,将她揽进怀里。
“菲珏,”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最近不开心。”
阮菲珏在他怀里僵了一下,没说话。
“是因为我吗?”他问。
阮菲珏咬着唇,还是没说话。
“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他锲而不舍地追问。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些,那是一种带着点紧张的、寻求答案的力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