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了一颗话梅在嘴里,酸得眯起了眼,却觉得比刚才舒服多了。
周行远就坐在她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
“还难受吗?”
“好多了。”
“想吃点什么吗?我让付姐再去做。”
阮菲珏摇了摇头:“不想吃,吃不下。”
那一晚,周行远几乎没怎么睡。
阮菲珏半夜醒来,身边的人没睡,只是侧躺着,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她。
她动了一下,他就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阮菲珏往他怀里蹭了蹭,“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他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沙哑。
阮菲珏心里有点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了一片粗粝的胡茬。
“周行远,你别这样,我就是正常的孕吐,过段时间就好了。”她有些心疼,“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没事。”他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我现在哪有时间想那些,我一闭上眼,就想起你晚上吐得那个样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力。
他是顶尖的整形外科医生,能救死扶伤;他是周氏集团的掌权人,能翻云覆雨。
可面对她的痛苦,他却束手无策。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你这样我很尴尬的。”阮菲珏在他胸口闷声说,“搞得我好像多金贵一样,让你这么担心。”
“你本来就很金贵。”周行远吻了吻她的发顶,“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阮菲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跟你说,”她坐起身,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现在必须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嗯?”
“你听我说,”她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孕吐这个事,是我必须经历的,谁也帮不了我,但是,如果你因为担心我把自己身体搞垮了,那我怎么办?宝宝怎么办?”
“到时候你病倒了,我还要挺着大肚子照顾你,那我不是更辛苦?”
周行远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半天没说话。
“有没有道理?”阮菲珏问。
“有。”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那你现在就给我睡觉。”她把他按回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像在哄一个小孩。
周行远躺着,没动,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别松开。”
“不松开。”阮菲珏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陪着你。”
周行远这才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投下一片阴影。
可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也还是微微皱着,抓着她的手,一点都没有放松。
阮菲珏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里酸酸涩涩的,像是含了一颗怎么也化不开的话梅。
她想,或许这就是苏清鸢说的,好的感情,会让人变得更勇敢。
她不再只是那个被动接受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也想,为他撑起一片天。
哪怕,只是一小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