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里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
这件事,自此再没被提起过。
――
知知的周岁宴定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周末。
苏清鸢从知道消息的那天起就开始张罗,连着忙了半个多月,把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阮菲珏看着她操持得比自己还起劲,有点不好意思:“妈,您歇会儿,哪用您这么费心……”
“这有什么好歇的。”苏清鸢拉着她的手,眉眼全是笑,“我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周岁宴当然要好好办。”
周行远站在一旁,看着她被他妈拉着连话都插不进去,识趣地退开了。
正日子那天,老宅里里外外都热闹起来。
周砚洲坐在主位,表情一如既往地沉,但那双眼睛一直追着小知知转,只要小家伙朝他的方向蠕动,他眼底就会有一丝极轻的、掩不住的松动。
阮菲珏悄悄凑到周行远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爸喜欢知知。”
周行远低头回得更低:“你才发现?”
阮振庭也来了,人不到,但是带来了东西,全是他亲手做的小孩衣服和玩具,针脚细密,颜色温柔。
阮菲珏拆开的时候,眼睛就红了。
她什么都没说,打了个电话过去,接通了就只说了一句话:“爸,谢谢你。”
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带着点鼻音:“知知长得像你,好看。照顾好她。”
周行远全程听着,没插嘴,只是在她挂了电话之后,默默递过去了一张纸巾。
阮菲珏接过来,擤了擤鼻涕,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朝他扬了扬眉。
“别笑。”
“没有。”
“你嘴角在动。”
“……”
抓周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围了过来。
什么东西都准备了,红色的绒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好几样特别的东西――一支画笔,一个账本,一副听诊器,一把小算盘,还有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苏清鸢招呼大家往后站了站:“别把孩子吓着,让她自己慢慢挑。”
小知知被放到绒布中间,睁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扫了一圈,小手攥得紧紧的,一副很认真的模样,把大人们都逗笑了。
“看,她盯着画笔看呢。”有人压低声音说。
小家伙蠕动着往前爬了几下,果然伸手,把那支画笔握在了手里,高兴地往嘴里塞。
苏清鸢笑得合不拢嘴:“随她妈,有艺术家的天赋!”
阮菲珏站在边上,眼眶有点热,咬着唇忍笑。
可小知知显然没就此满足,她放下画笔,又朝旁边爬了两步,把那本小账本也拖了过来,一手一个,左顾右盼,一副“我全都要”的架势。
周砚洲抬起眼皮,对周行远说了一句:“随你。”
周行远嘴角微微一动:“嗯。”
“两样都抓――”苏清鸢还没说完,小知知又扭了个方向,把那副听诊器的绳子给抓住了。
满堂大笑。
“哎哟,又要当大夫!”
“这孩子是打算把家里的事全揽了?”
阮菲珏蹲下来,把女儿从一堆“战利品”中间抱起来,小知知立刻咯咯笑着,把脸贴上她的脖颈,软乎乎的。
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想了。
过去那些灰暗的、自卑的、疼到缩成一团的日子,好像离她很远了,远到她努力回忆,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现在拥有的――这个暖烘烘的屋子,这些真心待她的人,这个把她攥在心尖上的男人,还有怀里这个笑起来像春天的小孩――
够了。
比她当初奢望过的所有,都要好。
周行远走到她身边,俯身挡住周围涌来的人,手落在她肩上,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阮菲珏仰起头,对他笑了笑,“就是觉得,挺好的。”
他看着她眼底那点湿润的光,没再多说,只是稍微收紧了搭在她肩上的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