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周行远吃得不多,偶尔夹菜,偶尔逗一下坐在婴儿椅里的知知,话不多,气氛也不算冷,就是淡。
阮菲珏想问,又觉得自己这么问显得小家子气,就忍住了,没再开口。
吃完饭,他去书房打了个电话,出来的时候,阮菲珏正在哄知知。
他在沙发边坐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两天可能还会晚,项目收尾,快了。”
“嗯。”阮菲珏拍着知知的背,头也没抬,“知道了。”
“就这?”
“就这。”
周行远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又过了两天,事情总算有了松动。
那天下午,周行远提早回来,进门的时候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眉间那点淤滞的东西散了。
阮菲珏在画室里,他推开门,倚在门框上,看着她。
“忙完了?”她没抬头,手上的线条依然稳。
“差不多。”
“那以后能正常几点几点回来了?”
“能。”
她放下笔,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他换了便装,整个人比前几天松了不少,连眼神都带了点平日里那种懒散。
“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阮菲珏终于还是问出来了,语气平,听不出追责的意思,就是问。
周行远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一张废稿随意翻了翻。
“医院那边想引进一套新设备,供应商那里出了问题,合同一直谈不拢,我过去压了几天场,谈定了。”
他把废稿放回去,看着她,“就这些。”
阮菲珏撑着下巴,想了想,没说话。
“你以为我去哪了?”他直接问,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调侃,“陆川那?”
她没否认,也没应。
周行远就这么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她,就是那种看透了却不点破的笑。
“下次忙起来,我发消息告诉你进展,行吗?”
“不用。”阮菲珏别过头,“你忙你的,我没说什么。”
“你没说什么,可你脸上写着呢。”
“……”
她拿起笔,准备继续画,没理他。
周行远抬手,把她手边的笔按住了。
“阮菲珏。”
“干嘛。”
“你是不是想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的样子,愣了两秒,然后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你想什么呢。”
“我不确定,所以问你。”他把那支笔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要是你说想了,我现在可以一直陪你到晚上。”
“我有知知陪。”
“我比知知好玩。”
“未必。”
周行远把笔放回原处,站起来,走到她后面,低头,在她发顶上蹭了一下。
“少骗我。”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点笑意,“这几天见不着我,心里空不空?”
阮菲珏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面前那张画稿,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她说,语气淡,但很认真。
“就一点?”
“就一点。”
他低笑出声,把她连带着椅子一起往自己那边转了半圈,俯身,捏了捏她的脸。
“凑合。”
阮菲珏把他的手拨开,重新转回去,拿起笔。
“好了,我要改稿子了,你去忙你的。”
“你刚说想我,就赶我走?”
“我说有一点,不是请你留下来。”
“……”
周行远直起身,在她椅背上拍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没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那点纵容和满足藏都没藏。
“晚上吃什么,你定。”
“清淡的。”阮菲珏头也没抬,“你看着安排。”
“行。”
他这才真的出去了,带上了画室的门。
阮菲珏对着稿子,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回去,低头继续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