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偃沉朝周暖暖走了过来,在她身前蹲下。
周暖暖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还能坚持。”
他们的行李虽然早早寄过去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多,三哥背她的话就不能拿行李了,都扔给烟烟姐太累了。
说完,周暖暖大步往前走。
周偃沉:“走吧。”
“嗯。”
不远处就是码头了。
碧蓝的水面一直铺到天边,浪头一层层滚上来,拍打在石头码头上,溅起雪白的泡沫。海风卷着淡淡的咸腥味,吹得人的头发、衣角哗哗地飘。
陆亚光彻底精神了,挣脱陆烟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又被陆烟一把拉住,怕他冲到水边。
“大海!真的是大海!妈妈,这就是大海吗!”他仰着小脸,又惊又喜,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周暖暖站在原地,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怔怔的,好一会儿才轻轻叹道: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海会是这个样子……比书上写的震撼多了。”
之前妈妈去海南照顾大嫂坐月子,她还要上学,就没跟着去。
周偃沉看着前面,对陆烟说道,“过海的船票要在港口的国营售票处买,还要登记。今天风力还算平稳,应该能顺利开船。”
因为风力大的话,轮渡就会全部停航,大家就要在海安镇上留宿,等明天再看天气。
周偃沉说的没错,今天可以开船。
上船后,他们找了甲板靠里、避开风口的位置,把包袱垫在地上坐下。
“呜——!”
一声厚重的汽笛响起。
缆绳被慢慢解开,螺旋桨在水下搅动,船体轻轻震颤,客轮缓缓驶离海安码头。
海岸一点点往后退,陆地的轮廓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大海。
深蓝的海面铺向天际,层层叠叠的浪涌推着船身,风一吹,把几个人的头发吹得乱飞。
周暖暖一开始还兴奋,趴在栏杆上望着远方,可船晃得久了,脸色慢慢发白,捂着嘴:“有点晕。”
也有别的旅客晕船,靠在船舷边干呕;船上没有服务,只有一个水手提着大铁皮水桶来回走动,给难受的人递两口凉白开。
周暖暖喝了几口缓解了一些。
“秀英港到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往前方眺望。
海岸越来越清晰。
岸边一排排高大的椰子树直直地戳向天空,长长的羽状叶子随风摇晃,树下是低矮的白墙瓦房,还有几艘小渔船泊在浅湾。
码头的石堤、红色的航标、港上飘扬的红旗,一点点变得清清楚楚。
汽笛再一次鸣响。
客轮慢慢减速,顺着水流,稳稳靠向海口秀英港。
长长的木板跳板重新搭到石码头。
周暖暖猛地站起来,“走走走,赶紧走,我要吐了。”
他们跟着人流,一步步踩了上去。
当鞋底真正踏在海岛的土地上时,周暖暖觉得自己身子还在摇晃。
陆烟扶着她,周偃沉往前看,大哥应该已经过来了。
陆烟倒是没找周长江,她看向路边,成排的椰子树,沉甸甸的青椰子挂在高高的树顶。路上行人大多穿着短衣、塑料凉鞋,不少人戴着竹斗笠,说着软软的海南话,陆烟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陆亚光仰着脖子,使劲盯着头顶的椰子,嘴巴微微张开,“妈妈!果子长在那么高的树上!怎么摘得下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