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用手抚摸佛像表面,凑近了前前后后打量一遍,长出口气:“是它,是它呀!这尊佛像,我记得年幼时在雍和宫看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没想时隔六十年,今天还能再次遇到......!”
有了老爷子这句话,这尊佛像的身份算是坐实了。
他感慨了几句,看向林凤瑶,眼睛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年轻人,你想好了?这件东西要捐给博物馆?”
“想好了,其实这都不用想,如此重器流落民间,本就是珍珠蒙尘,这么好的东西就应该陈列在博物馆里,让我们广大人民也能够随时欣赏。”
“好!觉悟够高!并不是每一个年轻人都能有你这般觉悟的。这尊佛像要是卖给港商或者外宾,轻轻松松能卖出四五千,那可是一笔巨款呀,你居然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将它捐赠出来,令人佩服!”
“什么?轻轻松松四五千块?”
听到老爷子这个估价,旁边的二奎、三宝、四亮,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当场。
他们下意识张着嘴巴,有些不可置信,这个丑不拉叽、分量又沉的佛像能卖四五千块?可林凤瑶这家伙,二十块钱收来的,他不卖,居然要捐赠?四五千......那能买多少东西了呀?
“那师傅,您快别夸我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之所以会往咱文物商店出东西,也是为了能换点钱,以后在外面遇到像此物一样的国宝,也有能力将它护住、留住,所以这才来麻烦您,博物馆那边我也说不上话。”
那老爷子呵呵一笑,伸手点了点林凤瑶,说:“年轻人,你今天还真是来着了。你们稍坐,我这就去后面为你引荐一人。”
那老爷子说着又撩起门帘走进里屋。里屋一张方桌前坐着另一名戴老花镜、头发斑白的老者,而桌面上则摆放着棋盘,棋盘上黑白两子错落分布,两位老人家原是在这里对弈。
“我说老那,正下到关键处,你老往外面跑什么?”
那老爷子抓住对方的手腕,另一手则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拨乱,说道:“还下什么棋呀?外面来了一样重器,皇宫流出来的,有小伙子说要把它捐给你们博物馆。快跟我去看看!”
“唉唉唉,你这不是耍赖吗?这一盘眼看我就要赢了!”
两鬓斑白的老者被那老爷子强行拽到屋外,原本他还嘟嘟囔囔极不情愿,等看到佛像时,所有的抱怨都戛然而止。他像着了魔似的趴过去,几乎贴在佛像上,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那师傅,这位是?”
见林凤瑶疑惑,那老爷子解释道:“这老小子叫齐俊卿,是我的老朋友,他正好在省博物院负责相关工作。所以我才说你今天来着了。”
齐老爷子看了半天,想伸手抚摸,却又缩回手,感叹道:“啧啧啧~好东西,好东西呀!不过最好不要用手触碰,戴上手套再慢慢查看。
小伙子,这是你的?能将如此重器上交国家,这觉悟还是挺高的。你放心,虽说你是捐赠,但我们单位绝对不会亏了你。锦旗、奖状、表扬信,还有奖金,一样都不会少!”
林凤瑶之前在博物馆工作了半辈子,他当然知晓相关规定。
他记得,八二年五月河南登封一名农民在嵩山采药的时候,从石缝里偶得一块金简,随即将这块金简上交,最终被鉴定为武则天除罪金简,属国家一级文物,奖励了他个人一千五百元现金、锦旗还有奖状。
同年二月,江苏一位农民在挖水渠时挖出了一支重达九公斤的西汉纯金兽以及二十公斤的金饼,也全部上交国家。西汉金兽与金饼同属国家一级文物,而且黄金总重达三十公斤,属于特大发现。
最后博物院院长特批,由省里专项拨款,为捐献国宝的农民兄弟奖励了一万元,也创下了八二年全国最高文物奖励记录,甚至之后的很多年都无法超越。
林凤瑶猜测自己这尊鎏金佛像大致与金简同级,得个一千多块的奖金应该是差不多的。
更重要的是,他能借着这次机会和官方建立联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