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凤哥儿,你丈母娘又生气了。东西卸完,我们哥仨先走了,明天见。”
“好,那我就不留哥几个吃饭了,明天见了面再说。”
卸完了货,二奎三人拉着架子车这才离开。张桂兰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整天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林凤瑶,你要干什么坏事,别把人往家里引!”
林凤瑶堆着笑脸,在口袋里一摸,又摸出十块钱递了过去:“妈,他们现在在帮我忙呢。这十块钱你拿着,天气凉了,扯点布料给孩子们做身衣服。”
张桂兰看见这十块钱,把下面想要说的话又全憋回去了。这林凤瑶有点东西啊,怎么隔三差五地往回拿钱?上班一个礼拜,已经拿回来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十块。
不但如此,看他的样子手里应该还有剩余。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真的只是收破烂吗?
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张桂兰也懒得再废话,甩下一句“面条在锅里,要吃自己去热”。
林凤瑶答应一声,屁颠颠跑到厨房,把剩下的稀汤面条放在炉子上热了一下,也不拿碗,就直接用筷子就着锅,唏哩呼噜全部吃了个精光。
苏晓雯身体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她望着林凤瑶,似乎想说什么,但欲又止。
林凤瑶没有注意,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屋里那一堆宝贝上。
他先把那些易碎的鼻烟壶、玉器、把件什么的归拢到一起,搁在桌上,然后又用抹布和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缝隙中的灰尘。
擦拭干净后,这些老物件都散发出了诱人且温润的光泽。拿在手上轻轻摩挲把玩,仿佛又一次跨越时空,与古人隔空交谈。
那几块玉牌里,其中有一块上面带着款,写有“子冈”二字,雕刻着三阳开泰图案。
林凤瑶记得以前在哪本拍卖图册上看到过类似的,估价一万二到一万八,最终成交价四万一。他这块相近,放到现如今大概也就能卖个几十块钱。如果不是着急,可以先不出,或者以后遇到喜欢玉的藏友,可以跟他拿来交换别的物件。
笔筒以竹刻的居多。林凤瑶本身就对竹雕的物品比较感兴趣,所以这次把六子那里的连锅端了。这三个竹雕笔筒都是直筒式,用的深刻透雕刀法,遒劲洒脱,层次丰富。上面或是古松苍柏,或是小桥流水人物,以神取形,看样子应是出自明代的佳作。
只不过这几个笔筒虽然刻工精湛,但却没有落款。如果出售的话,最多应该不超过三百块,所以林凤瑶还是决定暂时持有。
另外一些小把件、青花小罐,也都是一眼到代,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拿去卖,估计最多十块二十,所以林凤瑶的决定仍然是持有。
处理完了小件,他打开木箱将其放好,又开始处理大件。
几个花瓶与陶罐多有破损,当然他能收来的,都是破损不太严重、修补以后还能卖些钱的,那些破得严重的,林凤瑶建议六子直接丢掉就好。
只不过这些花瓶与陶罐都没有六子先前用来装铜钱的那个青花盆儿价值高。他想着倒是可以拿到鬼市上去出掉,毕竟这玩意儿又占地方又不好保存,升值空间有限,除非他愿意在手里压上个十年二十年。但很明显,林凤瑶不会。
最后便是他用来压车的两张桌子。
在前一世,林凤瑶就相当喜欢古旧家具,他自己家里购买了一整套的红木家具,另外经他手修补的明清时代家具也不少。
从六子家拉回来的这两张桌子都有讲究,其中一张看着像是由竹节拼接而成,实际上则是木头仿竹,利用格角榫造法、攒边儿打造而出的精品。至于这木料,更加让人惊喜,竟如假包换的黄花梨,依据大小形体可以判断是一张四仙桌。
其实古时候的方桌,依体型大小不同,通常被称为八仙、六仙或者四仙桌,通常会当做餐桌使用。而他面前这张,就是四仙桌。
另一张桌面呈长方形,腿脚多有腐蚀和破损的痕迹,站在那里都是歪的,但它的材质同样是黄花梨,名为夹头榫平头案。
此桌造型简洁,没有任何雕饰,而是将黄花梨本身的材质与木纹之美发挥得淋漓尽致。夹头榫光素未雕一刀,俗称“刀子板”,干净利落。圆腿微撇,带着些侧角,是明代书案的典型特征。
现如今这张平头案成了长短腿,要想让它重新焕发风采,还得林凤瑶这个妙手医生修整修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