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刘麻子脸色凝重地小声道:“鬼爷,风有些大呀,蜡烛晃得厉害。”
老鬼问道:“那灭了没有?”
“灭倒是还没灭。”
“没灭就动手,干完这一票,弟兄们好好休息半年。”
老鬼话音一落,拧开洛阳铲第一节钢管咔地锁死,他双手握柄,铲头垂直戳进地面,用脚一蹬,直接没入进去半尺。再提起来时,带出一截土柱。旁边的老崔急忙凑上去,用鼻子闻了闻,又用手指捻开点头:“熟土。”
老鬼第二铲下去,深度一尺半,土柱颜色变深,还带有零星的白点,也就是石灰。老崔再凑过来,这次说道:“夯层。”
第三铲两尺深,土柱里混着一块指甲盖大的碎陶片。老鬼眼睛一亮,将铲头往地上一磕,那土柱顿时碎成几截。
“墓道填土,方向对了。大顺、周丹,开挖!”
大顺和周丹脱掉外衣,拿着短柄铁锹疯狂开挖,挖出的泥土都被装进了蛇皮袋,一袋袋吊到旁边一个天然凹坑里倒了下去。刚刚他们做的那一步流程被称为“定位”,而接下来就是“开土”。
两人将盗洞挖成一个直径两尺、能够容一人蜷缩的通道,接下来就只往深了打。
周丹和大顺两人交替换着挖,等深到一定程度,老鬼则亲自拿着铲子下到洞里。他腰上拴着根麻绳,麻绳另一头系在粗壮的野枣树上,刘麻子则在洞口守着,手里攥着三颗石子儿。
洞里很闷,土腥味儿混着一股子腐败的气息。老鬼用手电照了一下,他们已经挖到了沙土层,借着灯光还能看见砂土层里镶嵌着一些碎砖块,青灰色的,有绳纹,那是唐砖。
“快到了!”老鬼往上面喊了一声,铲子再次向下,还没铲几下,铲头“当”的一声撞上了某种硬物。
他用手电一照,是一块石板。用手刨开上面的泥土,发现其表面平整,接缝处还有白膏泥的痕迹。
“到墓门顶了。”
老鬼摸到了墓门顶,没有继续往下。他费力爬出洞,拍掉身上的泥土,摸出烟杆,用火柴点燃抽了两口,哑着嗓子说:“今晚不开了。”
“爹,都摸着门了......”
周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鬼用眼神瞪了回去。
“摸着门了也得等!今晚风太大,蜡烛眼看要灭,这是祖师爷在给咱们提醒。要是一意孤行,弄不好你父子都得折到里面!明天晚上再来,回填!”
老鬼在他这个团队说一不二,也非常讲究,算是遵循老派规矩的摸金校尉代表。
他非常看不上那些不讲规矩、瞎胡来的人,特别是那些盗墓就盗墓,不仅拿人财帛,还把人的尸骨也拖出来扔一地。做他们这行的本就损阴德,如果再没点讲究,下辈子恐怕只能堕入畜生道,受尽苦难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