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顺着方念春的目光望进去,也笑了。
“刚才在你家,妮妮吃完就去看锅,生怕没给她妈妈留着。那小子更逗,拿了饼还问,能不能挑块软和的,他妈妈受着伤呢。”
方念春将老菜叶丢进脚边的筐里,感慨道:
“伊莲娜同志有福气,孩子们都向着她,也肯听她的话。”
“那也是她疼孩子。”
桂花压低声音,“早上忙成那样,还记着不能让这几个饿肚子。孩子心里明白着呢。”
方念春点点头,重新拿起一把青菜。
“可不是。你待他好,他就记得。”
屋后,墙根阴凉处,池盛站着没动。
他原本是过来看看,屋里的人什么时候能散。
没想到,听到的全是这些话。
孩子有多听话,姜笙笙就有多大的福气。
池盛扯了扯嘴角,脸上没有半点笑模样。
几个只会缠着她的小东西,能给她什么福气?
病了要她抱,饿了要她管。她肩膀上还有伤,却连坐着都不得安生。
不过送了口吃的,就值得这些人夸个没完。
他一路追到这里,走了多少冤枉路,熬了多少个晚上,又有谁替他说一句?
屋里传来姜笙笙的笑声。
很轻,却听得池盛胸口发堵。
她多久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了?
池盛低下眼,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随身带着的药。
纸包被他攥得皱了起来。
没关系。
等把她带走,身边没有陆寒宴,也没有这些孩子,她总会知道,谁才是最舍不得她的人。
没人会比他更爱她。
旁边的保镖探头往前院看了眼,小声提醒:
“池爷,那两个女人还坐着呢。”
池盛抬眼扫过去。
保镖立即收声。
片刻后,池盛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回去。”
保镖一愣,“现在?”
“不然站这里等她们看见?”
池盛压着火气,沿墙后的小路退了出去。
他不着急,还可以再等等。
毕竟姜笙笙总要吃饭喝水,总有旁人照看不到的时候。
……
到了下午,陆麒终于睡醒了。
醒来时,他先动了动手指,摸到姜笙笙的袖子,才慢慢睁开眼。
“妈妈……”
姜笙笙立刻俯下身。
“醒了?哪里还不舒服?”
陆麒看着她,过了片刻,摇摇头。
只是声音仍有些哑。
“饿。”
听见这个字,姜笙笙绷了半天的心总算松开些。
“好,妈妈给你弄点吃的。”
她没走远,让南子珩在床边陪着,自己去了旁边的小灶间。
方念春留下了鸡蛋,灶膛里还有余火。
姜笙笙借着无人注意,添了些灵泉水,给孩子煮了碗荷包蛋,晾到温热才端回来。
陆麒已经靠着枕头坐起了。
狗妮把被角掖在他腿边,见姜笙笙进来,忙挪开凳子,乖巧的说:“妈妈,放这里。”
“谢谢妮妮。”
姜笙笙坐下,用勺子把蛋白分成小块,送到陆麒嘴边。
小家伙张嘴吃了,嚼得慢吞吞的,他腮帮子鼓起来,眼睛还盯着碗,像只抱着吃食舍不得撒手的小仓鼠。
南子珩蹲在旁边看,终于露出笑脸。
“弟弟,你还认得我吗?”
陆麒转过眼睛,声音有些发哑的说:“哥哥。”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