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珩听着，手心渐渐出了汗。

昨晚他睡得太沉了。

弟弟什么时候下床，什么时候出去，他竟然都不知道。

“他捂我的嘴，不让我叫。”

陆麒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很快又放下。

“我想回来，他不让。他问妈妈……还问你们睡了没有。”

狗妮坐得更近了些，担忧的问：“然后呢？”

“他说他就在外面。”

陆麒压低声音，连抽噎都不敢大声。

“我做什么，他都知道。要是我敢告诉妈妈和你们，他就把妈妈带走。”

南子珩眉头皱起来。

陆麒瞧见了，以为哥哥不信，连忙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前拉。

“真的！他手好重，我推不动。哥哥，你信我。”

“我信你。”

南子珩赶紧说，“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他说妈妈的肩膀坏了，跑不了。哥哥也跑不了……”

陆麒越说越急，话音都散了。

“他还说，不听话，就再也见不到你们。”

床尾的两个孩子已经挤到了一起，谁也不再插嘴。

狗妮盯着陆麒掌根的伤，轻声问：“这个也是他弄的吗？”

陆麒低头看了看。

“我跑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他摊开手，又赶紧收拢。

“我没哭。我怕他听见，又把我抓回去。”

南子珩喉咙堵得难受。

那么黑的夜里，陆麒自己弄得受了伤，连哭都不敢哭。

回来以后，还躺在他们旁边，偷偷怕了整整一夜。

他忍不住往床上坐了些，伸出胳膊，让陆麒靠过来。

“现在不用忍着了。”

陆麒脑袋抵上哥哥的肩，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哥哥，我不是故意骗妈妈的。”

南子珩点头说：“我知道。”

“妈妈问我，我也想说……”

陆麒继续抽噎着，攥住南子珩的衣服。

“可是妈妈会出去找他。妈妈胳膊还疼，他会打妈妈的！”

听到这话，狗妮下意识朝房门望去。

妈妈说过，弟弟要是哭了，就去叫她。

可她刚动了动腿，陆麒便慌忙伸手拦住。

“姐姐，不要告诉妈妈！”

他声音忽然拔高，喊完又吓得捂住嘴，眼睛直直盯着门板。

外头没有人进来。

陆麒却更急了，抓着狗妮不肯松。

“你答应我，不能说。他会听见的，他说他一直在！”

“好，你先别急。”

南子珩轻轻拍着他的肩，学着妈妈哄人的样子，一下，又一下。

“我们都坐着呢，谁也没出去。”

狗妮也坐稳了，把自己的袖子往他手里送了送。

“你看，我没走。”

陆麒看看她，又看看哥哥，喘气的声音才慢慢轻下来。

南子珩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妈妈垫在胳膊底下的软垫，想起她刚才起身时，扶着桌沿停了好一会儿。

再看看弟弟，只要门外稍有动静，就吓得缩起肩膀。

所以，池盛真的还在附近。

要是妈妈现在知道，急着出了门怎么办？

南子珩低下头，把陆麒滑下去的被子拉回来，盖住他的腿。

“你说得对。”

狗妮愣住，抬眼看他。

南子珩仍握着弟弟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这件事，确实不能先告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