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姜笙笙猛然惊醒。
她一下坐起身,胸口急促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屋里仍是一片昏暗,炕上的孩子们还在熟睡,窗外透进来一点将亮未亮的灰白。
床边传来轻轻的动静。
南子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看她。
“妈妈,你怎么了?”
他看见她额头上的汗,立刻清醒了些,伸手抓住她的衣袖。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姜笙笙这才回过神,抬手擦了擦脸,朝儿子弯起唇角。
“没有做噩梦,妈妈只是睡得不太踏实。”
她不想让孩子担心,便把南子珩抱到身边,替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南子珩却没被她哄住。
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又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有没有发烧。
“妈妈,你刚才喊了不要。”
姜笙笙心口一软,握住他的小手。
“是梦里说的话,不是真的,你别怕。”
南子珩还是皱着眉,忽然扑进她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
“妈妈,我会很快长大的。”
他把脸埋在她衣襟上,声音闷闷的,说得却很认真。
“等我长大了,就能保护妈妈,到时候我会让坏人不敢欺负你,噩梦也困不住你。”
姜笙笙眼眶微热,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
“好,妈妈等你长大。”
南子珩这才松了些力气,依偎在她身边。
姜笙笙轻轻拍着他的背,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村里的早晨总是醒得很早。
屋檐下的鸡扑腾着翅膀,远处有人推开院门,扁担挑着水桶,吱呀声沿着土路传来,灶房里升起炊烟,玉米粥的香气散在晨雾里。
同一时刻,通往望山村的山路上,十几个年轻人跟着几位教授往下走。
山路不算宽,弯弯绕绕穿过一片树林,前头的学生背着行李和采集用的布袋,走了半天,鞋上都沾着泥。
突然,领头的戴眼镜男学生抬手指向前方。
“老师,前面就是望山村了吧?”
“对,那就是望山村!”
中年教授顺着男同学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叮嘱自己的学生:
“同学们,进村以后别乱跑,都听村里的安排。”
“终于能歇口气了。”队伍里有人听到教授这么说,长出一口气,揉了揉肩膀,满眼憧憬的说:
“我听说这山里有不少药材,咱们这一趟,总算能亲眼看看了。”
教授回头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不重,还是继续提醒道:
“我们这次来是采风、调查药材,不是来给村里添麻烦的,所以大家进村以后一定要客气点,做事更要有分寸,别仗着自己是大学生,就觉得什么都懂,惹老乡们不痛快。”
几个学生连忙应声。
“知道了,老师。”
而队伍中间,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学生也笑着点了点头。
“老师放心,我肯定配合村里安排。”
教授看了她一眼:“蓝雨墨,话是这么说,待会儿可别只顾着表现。”
被叫蓝雨墨的女生笑容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
“我记住了。”
……
一个小时后,望山村的日头已经升高。
姜笙笙带着几个孩子吃过早饭,便领他们去刘村医家帮忙分拣草药。
院子里晒着好几簸箕药材,根茎和叶片混在一起,刘村医坐在小板凳上,戴着老花镜,一边挑拣一边告诉孩子们哪些该留下,哪些不能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