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把我抓疼了。”南子珩小声开口。

姜笙笙这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他的手。

她连忙松开，蹲下身看着他，声音却已经变了。

“子珩，慕声呢？你有没有见慕声？”

南子珩愣了愣，转头去找。

陆麒也跟着朝四周看。

姜笙笙的心直往下沉。

她扶住南子珩的肩，又看向另外两个孩子。

“你们有没有看见南慕声？有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不知道……”

南子珩摇着头，声音也慌了，“妈妈叫我起来的时候，慕声就不在了。”

陆麒赶紧跟着说：“我也没看见哥哥。”

妮妮抓着姜笙笙的衣角，朝人群里望了望，小声道：“慕声弟弟没有跟我们出来。”

姜笙笙蹲在原地，手脚一下凉透了。

南慕声没有跟他们出来。

汉斯也没带着他。

那他是不是还在屋里？

她猛地回头。

村支部的窗户已经被火映得通红，浓烟从屋檐下往外翻。有人提着水桶跑过去，没等靠近，又被掉下来的瓦片逼得退了回来。

慕声那么小。

要是醒来找不到她，会不会躲在床边，等她回去抱他？

“伊莲娜，你先别急，兴许孩子跟着别人……”

方念春的话还没说完，姜笙笙已经松开了孩子的手。

“帮我看着他们。”

她说完，转身就往回跑。

她先跑到路旁放着的那只盛水的木盆前面，深吸一口气后，弯腰捧起水，往头发和衣襟上浇，又抓过学生扔在院外的被子，将它按进盆里。

“伊莲娜同志，你干什么！”旁边的人伸手来拦。

姜笙笙扯起浸湿的被子，披在头上，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我儿子还没出来！我必须进去救我儿子！”

那人愣住的工夫，姜笙笙已经冲过了院门。

“慕声！”

热气迎面扑来。

姜笙笙低下头，攥紧被角，朝他们睡觉的侧屋跑去。

“慕声，妈妈来接你了，你应妈妈一声！”

没有人回答。

屋里只有东西烧裂的响动。

……

陆寒宴刚扶着一个崴了脚的老人走到空地，汉斯跟在后面，怀里还抱着从隔壁院子救出来的小女孩。

两人把人交给赶来的家属，一抬头，就看见姜笙笙披着被子跑了进去。

汉斯脸色骤变。

“伊莲娜！”

陆寒宴已经往前追了几步，南子珩却哭着喊住他。

“陆叔叔，慕声不见了！”

男人脚步猛地一顿，“你说什么？”

“慕声不见了，我们都没看见他。”南子珩伸手指着院门，眼泪直往下掉，“妈妈去找慕声了。”

汉斯将怀里的孩子放稳，转身就跑。

“水呢？这里还有没有水！”

提桶的村民赶紧将水送过来。

陆寒宴接过，朝自己头上浇下去，剩下的递给汉斯，扯起搭在盆沿的湿布便往院子里冲。

身后有人喊危险，他已经顾不上回头。

侧屋的门还开着。

浓烟遮着视线，陆寒宴弯下腰，连喊了两声，才听见里面传来咳嗽。

“伊莲娜！”

他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姜笙笙正跪在床边。

被子拖在地上，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还在往床底探。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孩子的鞋，也没有她以为会缩在里面的小小身影。

“慕声，出来……”

她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妈妈找不到你了，你出来好不好？”

陆寒宴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伊莲娜，你先起来！”

姜笙笙抬头看见他，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慕声不在。”

她指了指床底，又指向墙角，手抖得厉害。

“我找了，床底下没有，柜子旁边也没有……陆寒宴，他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