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什么死？”蓝雨墨抬起头，不耐烦地瞪了刘平一眼，“陆寒宴没那么短命，不会这么快死的。”

刘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先前在车上，她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蓝雨墨像是没瞧见他的脸色，伸手掸了掸袖口沾上的灰。

“别自己吓自己，外头一点动静，就把你吓成这样。”

“可那是军区的直升机。”刘平压低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

厚重的门板隔住了外面的声响，他听不清院里有什么动静，心里反倒更没底。

“咱们前脚刚回来，人家后脚就到了，军区反应这么快，能是小事吗？”

蓝雨墨冷哼一声。

“哎呀，军区的人来了也有我爸应付，你急什么？”

她说得轻巧，刘平却怎么也放不下心。

蓝耀程护着的是亲生女儿，真出了事，哪里会管他这个外人？

他拖过一张椅子，坐到蓝雨墨对面。

“蓝同学，咱们得先把话说好。”

蓝雨墨皱眉看他，“什么话？”

“就是路上发生的那些事。”刘平搓了搓发凉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万一他们问起来，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对不上怎么办？

咱们总得有个一样的说法。”

蓝雨墨搭在桌上的手停了一下。

刘平见她没打断，赶紧往下说：

“陆寒宴伤成那样，军区要追责，咱们谁都躲不过去。真要被送上军事法庭，那就全完了。”

“你闭嘴！”蓝雨墨猛地踢了一脚椅子。

椅腿刮过地面，刺耳的声响惊得刘平肩膀一缩。

“什么军事法庭，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是怕……”刘平担心的说。

“胆小鬼！”蓝雨墨打断他，嫌恶地别开脸，“事情还没怎么样，你倒先把自己吓瘫了。”

刘平被骂得脸上发烫，放在膝头的手慢慢攥紧。

蓝雨墨却没再理会他。

她盯着桌上那壶凉水，心里也渐渐生出几分不安。

父亲平时最要面子，今天却连问都没问，就让母亲把她藏了起来。

难道外头的事，真的不好应付？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腕，仿佛那里已经扣上了冰凉的手铐。

不行。

她才不要坐牢。

蓝雨墨的目光缓缓落到刘平身上。

带孩子离开的时候，他也帮过忙。

路上的事，他同样脱不了干系。

真要有人追究，只要说是刘平自作主张，她拦都拦不住，父亲总能替她想办法脱罪。

反正刘平刚才也说了，要有个一样的说法。

那就让他照着她的话说。

刘平抬起头，正好撞上她打量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从他脸上扫到手上，停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他的后背忽然凉了。

蓝夫人那句“好好给她当狗”，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当狗的意思就是平时让他洗菜跑腿，出了事，就让他顶罪？

刘平缓缓松开拳头，将手藏进袖子里。

蓝雨墨要是敢把他推出去，他就把知道的事情全抖出来。

她哥哥怎么转移孩子，她嫂子怎么抱着孩子不肯松手，他都看见了。

想让他一个人坐牢，没门。

“蓝同学。”刘平挤出一点笑，试探着开口，“你刚才说，蓝叔叔能护住咱们，是吧？”

蓝雨墨瞥他一眼。

“你听话就能护住你。”

刘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昏黄的灯下，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谁也没再看谁。

……

蓝家前院，梧桐枝条被气流压得剧烈摇晃。

几片枯叶卷过青石路，撞上台阶，又被吹向墙角。

直升机缓缓落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门廊下的佣人纷纷后退，连搭在栏杆上的抹布都被卷了出去。

蓝夫人刚从旧库房回来，迎面被风吹得眯起了眼。

她抬手护住头发，快步走到蓝耀程身边。

“怎么直接落进来了？”

蓝耀程没有回答，只抬头盯着舱门。

机舱里，姜笙笙先解开安全带，俯身替陆麒翻好压进外套里的衣领。

陆麒仰着脸看她，伸出小手，握住了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