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而有力的向前冲的劲头!主帆被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侧风吹的鼓鼓囊囊,整艘船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冲出那片死亡漩涡!
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住。
王大头的手还搭在舵盘上,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重新变的开阔的海面。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依旧扶着舵盘,大口喘气的白衣男人。
“扑通”一声。
这位在海上横行三十年的老舵手,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朱雄英面前的泥水里。
“神……神仙……”王大头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您是海神爷派来救咱们的吗?”
他这一跪,甲板上所有还站着的水手,“哗啦啦”跪倒一片。
看向朱雄英的眼神,不再是不耐和轻视,是彻头彻尾的敬畏。
刘老爷子腿肚子都在打转,看着这个男人,像在看一个怪物,几步上前,整理一下湿透的衣袍,对着朱雄英,恭恭敬敬地行一个大礼。
“先生!请受刘某人一拜!”
朱雄英摆了摆手,胸口的剧痛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靠在舵盘上,闭目调息。
刘香莲一双美目里,异彩连连,她看着这个男人苍白的侧脸,心里跟揣个小鹿似的乱撞。
好帅啊!我想嫁给他!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刘老爷子小心翼翼地问。
朱雄英睁开眼,脑子里依旧一片混沌,他下意识地摸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冰凉坚硬的触感,能摸出来,是一块看不出材质、状如石头的黑色佩饰。
“玉……石……”他喃喃自语,像想起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
“就叫我,玉石地吧。”
。。。。。。。。。。。。
泉州,大雨滂沱。
泉州港的码头上,血水混着雨水,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流进海里。
蒋瓛一脚踹开一间货栈的大门,门里,几十个商贾富户被锦衣卫的锁链捆成一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蒋瓛的绣春刀,抵在一个胖商人的喉咙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天,从港口出海的船,到底有几艘!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胖商人吓的屎尿齐流,话都说不利索:“大……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不晓的啊!”
“不晓的?”
蒋瓛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刀尖指向下一个人。
“你呢?你晓不晓的?”
整个泉州,已经变成他一个人的屠宰场。他要把这块地,翻个底朝天!他要知道,殿下,到底是生是死!
可他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此刻正坐在一艘冲出风暴的大船上,顺着一股他闻所未闻的“黑潮”,离这片染血的土地,越来越远。
……
船头。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挂在天边。
“玉石地”站在船头,海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衫,看着无垠的汪洋,心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腰间佩剑的位置。
那里,是空的。
可总感觉,那里本该有一柄剑,一柄他用了很久,杀过很多人,也承载了无数血海深仇的剑。
一股子没来由的火气和杀心,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这身体忘了什么?
这身体原本的身份到底,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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