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路，张辅听令！”
张辅啪地单膝跪地：“末将在！”
“孤拨给你三万水师火枪主力、四十门虎蹲炮，外加阿秦统领的八千部落荒原精骑！”
朱雄英语速极快，军令一条接一条砸下：
“你们明日一早沿大湖西岸陆路北上！部落精骑在前侦察遮蔽，火枪大军在后推进，见城拔城，见矿砸矿，把西岸十四个胡人部落的草场全给孤烧成白地！”
“得令！”张辅与阿秦同时抱拳。
“第二路，孙德胜、王铁柱、刘继善听令！”
三人赶紧跪倒在地。
朱雄英抬手指着门外：“把林有才那六百闽南罪役、广南寨投降的八千汉人苦役，连同镇海城救出来的两万汉人百姓，外加十二部落带来的三万青壮妇孺，共计五万八千人，全编入湖广屯田建设兵团！”
“王铁柱带工兵营架设水力锻锤，日夜赶造农具、马掌、铅弹！”
“孙德胜带着这五万八千人，立刻动手铲除镇海城外三百里井田上的野草，疏通周朝古渠，把随船带来的江南良种全播下去！”
“刘继善，你老刘家的商船队负责来回倒腾物资。前线大军每打下一座城，你的人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把城里的金银铁料搬空，运回镇海城铸炮！”
刘继善听见让自已管抄家运银子，两眼放光：“殿下放心！老臣就是豁出这身二百斤的肥肉，也绝不让前线缺了一颗铁砂！”
孙德胜和王铁柱对视一眼，同时大喊：“臣等领旨！三个月内，必让这万里井田长出大明的新苗！”
朱雄英转过身，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朱高煦：
“第三路，二郎！”
朱高煦嗷唠一嗓子跳出来，大砍刀往地上一杵：“大哥！给弟弟留了什么硬骨头？”
“孤与你亲率三千辽东铁浮屠、五万水师主力，搭乘所有蒸汽铁甲舰，明日破晓直插五座大湖正中心！”
朱雄英一把拔出腰间天子剑，雪亮的剑光映照着墙上那幅万里舆图：
“你们都给孤听清楚了！”
“应天府远在东海三万五千里之外，这一仗孤军深入，绝无退路！”
“对面的完颜氏、慕容氏，还有那些拜双头狼的白皮杂碎，把黑发黄皮的汉人全当成锅里的肉汤！”
“这一战，关乎咱们华夏血脉与这群食人异族的亡族灭种！”
“要么，咱们把他们的脑袋全砍下来砌成京观，拿他们的骨头肥了这万里黑土；要么，咱们全军覆没，连骨头渣子都被他们嚼碎咽进肚里！”
朱雄英剑尖直指北方大门，扯开胸膛发出雷霆怒吼：“告诉全军将士，北上五湖，片甲不留，见胡必杀——！！”
“北上五湖！见胡必杀！！”
“杀光恶鬼！夺回祖地！！”
朱高煦、张辅、阿秦连同十二部落族长同时拔出兵刃，咆哮声震得议事大堂屋顶簌簌掉灰！
喊杀声刚落，黑熊部落的副族长赤石缩在柱子后头，伸手扯了扯阿秦的铁甲裙摆用土话嘀咕：“阿秦首领，咱们真要把族里三万妇孺老幼全交出来去刨草皮？”
“这外头三百里荒原，野草根扎得比牛筋还深，咱们十二个部落拿骨头刀刨上三年，也翻不出十亩熟地！这位天朝太孙张嘴就要三个月收粮，怕是要累死咱们的族人啊！”
跪在前排的户部郎中孙德胜耳朵尖，瞧见赤石那副指手画脚的模样，当场从青石板上蹦了起来。
这三万部落劳力要是不听使唤，老夫拿什么去挣户部侍郎的位置？
孙德胜山羊胡子翘得老高，指着赤石的鼻子破口大骂：
“哪个不开眼的夯货在这儿放屁！拿骨头刀刨地？那是你们这群没见过铁器的野人！睁大狗眼看清楚，老夫背后站着的是大明工部与户部的正牌郎官！”
朱雄英走到大堂门口，抬手指了指镇海城外滚滚流淌的支流河湾：
“阿秦，告诉他。孤只给十天！”
“十天之内，孤要让镇海城外三百里荒原沟渠通水、黑土翻面！要是十天翻不开这片地，孤把孙德胜和王铁柱的脑袋砍下来，给你们十二部落当球踢！”
啪嗒！
孙德胜和王铁柱两条腿一软，齐刷刷砸在地上。
王铁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殿下把心放肚子里！十天要是造不出三千把重犁，臣自已把脑袋塞进水力锻锤底下砸成肉饼！”
大军连夜拔营。
次日破晓，五十艘蒸汽铁甲舰喷吐着滚滚黑烟，载着朱雄英、朱高煦与五万水师主力，顺着大河水道直扑北方五座大湖。张辅与阿秦率领的三万八千陆路联军，沿着西岸官道卷起漫天烟尘。
同一时刻，镇海城南门外的三百里黑土荒原上。
五万八千名被编入湖广屯田建设兵团的汉人苦役、闽南罪役与部落妇孺，黑压压挤满了河滩。
林有才穿着破麻布短褂，肩膀上扛着刚发下来的生铁十字镐，凑到王掌柜跟前捂着嘴哼唧：“王老哥，那个山羊胡子孙扒皮真是疯了！给咱们六百号人划了足足五千亩野草地，限五天之内把底下的石头水沟掏干净，这草根缠得跟铁网一样，把咱们骨头熬成油也挖不通啊！”
王掌柜擦了一把虚汗，苦着脸叹气：“少说两句吧，昨天那个陇西李氏的公子爷还在旗杆顶上挂着当焦炭呢，咱们敢磨洋工，立马就得去给他作伴！”
啪！
一记牛皮鞭子抽在林有才脚边的黑泥地上，溅起一串泥点子。
户部郎中孙德胜骑着一匹瘦驴，手里拎着本厚厚的鱼鳞黄册，带着十几个算学书吏走过来：“林有才！你手里拿的是大明官造的百炼钢镐，留着力气给窑姐儿挠痒痒呢？”
孙德胜踩着驴镫站起身，举起手里的黄册冲河滩上几万号人扯脖子大喊：
“都给老夫听真了！太孙殿下留了恩旨！”
“这片三千年前的周朝井田，一井九百亩，中间一百亩是朝廷公田，外围八百亩全是私田！”
“从今天起，不管是闽南罪役、前宋苦役，还是十二部落的红皮老表，按十人一什分组！哪个什队先把脚下这一井九百亩的古渠掏通、把荒草翻进地底，那外围八百亩黑土地的永业田契，老夫当场盖大明户部官印，直接发到你们手里！”
“头三年免一切税赋，打出来的粮食全归你们自已往肚子里塞！”
轰！
原本死气沉沉的河滩彻底炸了锅！
八千名刚割掉猪油辫子的前宋汉人苦役，手里的铁锹铁镐啪嗒掉了一地。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苦役往前冲了五步，扑通跪在泥水里，仰着脖子冲孙德胜嘶吼：
“官老爷！您没拿小人寻开心吧？以前在完颜家的牧场里，我们多拔一根野草都要被抽烂后背！这冒油的黑土地，只要挖通水沟，真给咱们发田契、归咱们自已种？”
孙德胜从怀里掏出一沓盖着鲜红大印的空白田契，迎着河风哗啦啦抖开：
“老夫乃是大明户部正五品郎中！皇太孙金口玉，还能骗你们几个泥腿子？谁先干完，谁先挑靠近河湾的上等肥地！慢了的就去啃西边的硬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