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在金砖地上的礼部侍郎张显,听见朱允熥要带十万精兵去平了西南三国,顾不上扶正歪掉的乌纱帽,手脚并用地爬出队列。
真要让这疯小子带兵打进交趾,抓住了陈迪和孔牧,他们这帮留在朝堂上的江南同年,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被供出来剥皮揎草!
必须拦住他!
张显把脑门磕在青砖上:“陛下不可啊!”
“《皇明祖训》早有定论,交趾、暹罗、缅甸皆在十五不征之国行列!”
“况且吴王殿下年仅十五,从未上过沙场,贸然统兵十万远征瘴疠之地,万一有个闪失,置我大明国本于何地?”
朱允熥提着尚方宝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张显跟前。
他一不发,抬起包裹着铁叶的战靴,直接踩在张显的后脖颈上,将这老小子的脸狠狠按进冰凉的金砖缝里!
“唔——!”
张显鼻梁骨咔嚓断裂。
朱允熥脚尖用力碾了两下,弯下腰,伸手探进张显宽大的绯袍怀兜里,摸出一沓还带着油墨香气的交趾会馆银票,啪地甩在张显耳朵边:
“十五不征之国?”
“张侍郎,你怀里揣着交趾盐商孝敬的三万两银票,替窝藏弑君逆贼的藩国摇唇鼓舌,你当的哪门子大明礼部侍郎,分明是交趾国养在奉天殿里的狗!”
张显趴在地上拼命蹬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冤枉。
朱允熥看都不看他一眼,抬头望向丹陛之上的朱元璋,朗声道:“皇爷爷!《皇明祖训》是写给听话的藩属国看的!”
“如今交趾、暹罗、缅甸敢收留炸毁泉州军器监、谋害我大哥的元凶,那就是我大明的死敌!”
“孙儿今年十五,可皇爷爷当年提着过江剑在滁州砍人的时候,也没人教皇爷爷兵法!”
朱元璋站在御阶顶端,低头看着脚踩文官、满身煞气的朱允熥。
像!
太他娘的像咱年轻那会儿了!
老大仁厚,大孙雄英更是才华无比,没想到老三这头小狼崽子,被大孙的死讯一逼,倒把咱朱重八骨子里那股子狠劲全逼出来了!
“哈哈哈!说得好!”
朱元璋仰头大笑三声,一脚踢开脚边的御案,转身从龙椅暗格里抓出一颗斗大的纯金虎钮大印,顺着汉白玉台阶直接扔进朱允熥怀里:
“接住了!这是平南大将军印!”
“把张显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拖出去,当着百官的面凌迟处死,骨头渣子喂狗!”
两名殿前锦衣卫扑上来,架起惨叫连连的张显就往暖阁外拖。
朱元璋背着手走下台阶,拍了拍朱允熥厚实的铁甲护肩,扭头冲着兵部尚书与五军都督府掌印勋贵吼道:
“传咱的旨意!”
“把大孙留下的神机营三大新式火器营、两百门后膛重炮、五千万发铜壳定装弹,全拨给允熥!”
“再拟三道金牌国书,八百里加急发往交趾、暹罗、缅甸三国王庭!”
“告诉那三个小国的国王,金牌到日,三日之内,把孔牧、陈迪,还有江南三十六家所有逆贼的脑袋砍下来,用生石灰腌好了送进镇南关!”
“过了三天,少一颗人头,咱就让允熥带兵灭其国、毁其宗庙、绝其社稷!”
朱允熥双手高举平南大将军印,铁甲铿锵作响:“孙儿领旨!必将逆贼碎尸万段,拿三国王印回京献俘!”
三道插着金翎的金牌国书冲出北平城门,一路跨越千山万水直扑南疆。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红河平原上,温暖潮湿的南风正吹拂着茂密的热带芭蕉林。
十几辆黑铁皮包裹的马车,在三千名世家私兵的护卫下穿出林子,驶上了一条宽达三十丈、全用汉白玉条石铺就的十里御道。
海宁陈氏家主陈迪掀开马车帘子,探出脑袋往外看一眼。
老头儿抓着车窗框的手指头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