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顾锦朝的语气像是早就想好了。“让她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让她继续传递消息，让她以为自已得逞了。等她露出更大的马脚，等她的背后之人浮出水面，再收网。”

陈彦允看着她。烛火映在她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光，有他的倒影。“你确定？”

“确定。”

“不怕她在府中搞鬼？”

“怕。”顾锦朝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但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比把她放在外面更安全。在外面，她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在府中，至少还能盯着她。”

陈彦允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放在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眼睛，比放在外面任其自由要好得多。

次日清晨，郑无双来正房请安。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银簪，打扮得比往日鲜亮了一些，像是一株刚冒出土的嫩芽。她向顾锦朝行晚辈礼，动作依旧标准得无可挑剔，然后抬起头，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三夫人，无双想在府中多住些日子，不知三夫人是否方便？”

顾锦朝放下茶盏，含笑看着她。“郑姑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东府别的没有，客房还是管够的。”她的语气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像是在跟一个真正受她欢迎的客人说话。

郑无双的笑容深了几分。“多谢三夫人。”

两人对视。郑无双的眼睛温顺而乖巧，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鹿。顾锦朝的眼睛平静而深沉，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郑姑娘不必客气。”顾锦朝端起茶盏，语气不咸不淡，“有什么需要，只管跟赵管家说。若有人欺负你，也尽管告诉我。”

郑无双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翠屏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等郑无双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她才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三夫人，您方才看郑姑娘的那个眼神，奴婢觉得她后背都在发凉。”

顾锦朝端起茶盏，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是吗？”

“可不是嘛。”翠屏缩了缩脖子，“奴婢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冷。”

顾锦朝没有接话。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郑无双正穿过回廊往客院走去，鹅黄色的褙子在阳光中格外醒目，像一朵开在早春的花。

她想看看，这条蛇到底想干什么。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顾锦朝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翠屏知道，那平静底下藏着暗流。

这条蛇，迟早会露出尾巴。而三夫人，会亲手抓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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