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出口,但他在心里说了。
赵忠来报时,夜已经深了。他的脚步声很急,在回廊上咚咚咚地响,像是擂鼓一样。翠屏拦了他一下,他摆了摆手,绕过翠屏,径直走到书房门口,站定,面色凝重,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三爷,徐阶病了。”
陈彦允的眸光一沉。徐阶是朝堂上的定海神针,有他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有他在,太后就不会过多干预朝政。有他在,新帝的皇位就稳如泰山。徐阶这一病,朝堂上的局势又要变了。
“什么病?严重吗?”
赵忠摇头。“还不清楚。徐府封了消息,外头打听不到。只知道徐大人已经三天没去内阁了,太医进进出出,熬药的炉子从早烧到晚。”
陈彦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赵忠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安静得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响。顾锦朝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陈彦允。他的面色没有变化,但她注意到他握着书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知道,他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建议,不需要任何人的指点和评判。他只需要时间——时间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时间想清楚徐阶这一病会带来什么,时间想清楚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他该怎么站,怎么走。
窗外,夜色如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远处的天空隐约透出一丝灰白,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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