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不会失败。”
“万一呢?”他看着她。
顾锦朝看着他,看了很久。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远处的天空隐约透出一丝灰白,天快亮了。
“万一失败了,我也不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心里。
陈彦允看着她,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他是首辅,是丈夫,是父亲。他不能在她面前哭,不能让她看到他脆弱的样子。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她的掌心温热,将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捂暖。他忽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怕了,因为有她在。
翠屏来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的脚步声很急,在回廊上咚咚咚地响。她看到三爷和三夫人站在廊下、手握着,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三夫人,奴婢查到了一点线索——那个失踪的门房,生前曾在一家茶楼跟一个人见过面。”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个人,是襄王府的旧人。”
顾锦朝的眸光一沉。
襄王余党,终于露出了尾巴。她以为账册失踪后线索就断了,以为门房死后就再也查不到襄王余党的踪迹了。但他跟人见过面,在茶楼里,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个人还在,他见过门房,他知道门房把账册藏在了哪里,他知道是谁指使门房偷走了账册。他是一条活着的线索。
“查。查那个人是谁,查他住在哪里,查他跟襄王府还有什么联系。”赵忠领命而去,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
陈彦允松开她的手。“去吧。这里交给我。”顾锦朝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陈彦允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天色越来越亮,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将那些嫩绿的新叶照得金灿灿的。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新叶,忽然想起她刚进府时种桂花树的样子。那时她以为他们只是盟友,以为这段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她第一次在书房睡着的时候,也许是她千里迢迢去救他的时候,也许更早。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成了他不敢失去的人。
翠屏站在廊下,看着三爷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着头看树叶的背影。她忽然觉得,三爷看起来很孤独,即使他是首辅,即使他权倾朝野,即使满朝文武都怕他。这一刻,他只是一个人,站在清晨的院子里,想着他的妻子。翠屏擦了擦眼角,转身去准备早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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