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不大，堆满了破旧的木箱和落满灰尘的杂物。墙角有几只破木箱，箱盖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赵忠一只一只地翻找，每打开一只，顾锦朝的心就往上提一分。最后一只木箱被压在几袋发霉的粮食下面，赵忠搬开粮食，掀开箱盖——箱子里放着一只私匣。紫檀木的，边角镶着铜，锁扣完好。顾锦朝认得这只匣子，是父亲用来锁重要文书的那只。

她蹲下身，手指微微发抖，接过那只沉甸甸的匣子。匣子的木料温润，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锁扣，匣盖弹开。账册在里面。顾德昭的字迹，密密麻麻的数字、人名、日期，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不能哭，账册找到了，父亲很快就会醒，一切都会好起来。

翠屏站在门口望风，夜风吹过，巷子里的枯叶沙沙作响。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整条巷子都能听到。她不停地回头看，生怕有人突然出现在巷口。灯笼里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她用手拢了拢，手指被烫了一下，疼得她一哆嗦。

顾锦朝将账册收进怀中，贴在胸口。站起身，正要离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声很杂，有轻有重，从巷口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翠屏的脸一下子白了，声音发颤。“三夫人，有人来了！”赵忠面色一沉，手按上了刀柄。

“三夫人，有人埋伏！”

顾锦朝的手按在怀中的账册上，心跳如鼓。但她没有慌，目光扫过库房——没有后门，窗户钉死了，只有正门一条路。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昏黄的，一闪一闪。赵忠拔出了刀。“三夫人，您带账册先走，老奴断后。”顾锦朝看着他。“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打不过也要打。”赵忠的声音很平静，“账册不能落到他们手里。三爷的清白，顾老爷的命，都在账册上。”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顾锦朝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他们是冲账册来的。他们的目标不是她，是账册。

她攥紧了怀中的账册。这一回，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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