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朝连夜让人去药铺调集苍术。赵忠亲自带人去了城外的药材市场，将市面上所有的苍术一扫而空。他还派人去了通州、保定、天津，将周边府县的苍术也调了一批过来。苍术堆满了顾家药铺的库房，整间屋子都弥漫着那股浓烈的药香，呛得人直打喷嚏。

与此同时，顾锦朝让赵忠去查谣的源头。赵忠在京城三十四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查起事来比顺天府还快。不到一日，他就查清楚了。

“三夫人，谣是从冯府传出来的。”赵忠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顾锦朝一个人能听见，“冯府的管事收买了几个药贩子，让他们在市面上散布谣。药贩子供认不讳，画了押，这是供状。”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顾锦朝接过供状，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冯府管事收买药贩子的时间、地点、金额、对话内容，写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她的眸光一沉，手指在供状上微微收紧，纸页被她攥出了褶皱。

又是冯远道。在朝堂上弹劾陈彦允不成，就转而在背后对顾家下手。他的算盘打得很精——顾锦朝的软肋是她的母亲。动了纪氏，顾锦朝就会乱；顾锦朝乱了，陈彦允就会分心；陈彦允分了心，他就有机可乘。一石二鸟，不可谓不毒。

但冯远道算漏了一件事。顾锦朝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顾锦朝了。她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苍术可以治这种病。她有陈彦允的支持，有赵忠的人脉，有俞晚雪的帮助，有整个陈府作为后盾。她不再是那个缩在东跨院的小屋里、听着外面的哭喊声不敢出门的顾家嫡长女了。

“把这些证据收好。”顾锦朝将供状递还给赵忠，“明日一早，送去顺天府。”

赵忠接过供状，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翠屏站在一旁，看着三夫人沉静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安定。三夫人说能治，就一定能治；三夫人说能查清，就一定能查清。这场仗，三夫人不会输。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书房里的灯火亮着，亮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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