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落到海面,像几粒烧着的炭。
“你比娄九强。”
叶尘说。
“强得多。”
焦岐把枪一横,枪身上的赤火越烧越旺。
他整个人都像要烧起来,皮肤下火纹如岩浆流动。
叶尘知道他要拼命了。
这人和娄九一样,修的是天柱火脉。
只是娄九耗的是火口,焦岐烧的是自已。
“清雪,压住火气。”
叶尘低喝。
苏清雪闻,青莲气如山间清泉,从后方漫过来。
焦岐周身的赤火碰到青莲气,像被浇了水的柴堆,嗤嗤直冒白烟。
焦岐脸都扭曲了。
他嘶声吼:“造化气!又是造化气!你们非要绝我赤霄门!”
“你们送人当雾粮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已绝了别人。”
叶尘冷声道。
他不再给焦岐机会。
行道剑上的黑光暗下去,暗得像一口无底深潭。
叶尘身形前掠,剑尖直取焦岐咽喉。
焦岐横枪来挡。
剑尖点在枪杆上。
一声极脆极轻的响,像冰面裂了一道。
焦岐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手里的赤铜长枪从中断成两截。
叶尘没停,第二剑紧追。
无上剑音。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极薄极薄的黑线穿过焦岐胸口。
焦岐僵在半空,低头看自已胸膛。
那里多了一个极小的洞,前后透光。
他张了张嘴,赤红的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重重摔进海里。
阴戎见焦岐已死,肝胆俱裂。
他不敢再战,转头就朝雾里钻。
海明月和海阔天同时追上。
海明月剑光如浪,挡住阴戎去路。
海阔天刀风如门,封死他身后。
阴戎无处可逃,双手胡乱拍出灰白雾团。
苏清雪一掌按出,青莲气如牢,将阴戎困在原地。
叶尘从后走来,剑指他后颈。
“沧冥司的人在哪里接你们。”
叶尘问。
阴戎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还想硬气。
叶尘剑尖一送,刺入他后颈半寸。
阴戎惨叫一声,终于崩溃:“西星门!他们就在西星门后一百里!没有令牌进不去!我们只要把人送到门外的白礁,他们自已会来接!”
他惨声道,“我们也是被逼的!苍冥殿给沧冥司供人,供了七十年!不供,沧冥司就会把落星海变成死海!”
“白礁在哪。”
“西边。一直往西,看见一片乳白色的礁石就是。”
阴戎说完,眼神忽然一空。
他体内灰白气暴走,从七窍里往外喷。
叶尘剑尖一拧,人已后退。
阴戎整个身子炸成一团灰白烟,散在雾里。
“反噬。”
苏清雪皱眉,“他体内被沧冥司种了东西,想泄密就死。”
叶尘没说话。
他看向那七艘赤铜船。
星河已经上去砸开舱板。
船底的人一个个被搀出来。
大人小孩都有,衣衫破烂,脸色青白。
一个极瘦的女孩被星河抱出来时,还在发抖。
她手里攥着一块温热的赤红石头,指节都白了。
看见叶尘,她眼圈一下红了,嘴一扁,却没哭出声。
星河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没事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海明月清点人数。
三十七人,少了两个。
一个老人,一个少年。
都在途中被推进雾里,说是“探路”。
叶尘看向西边。
那雾已经比方才厚了许多。
西星门后一百里就是沧冥司的第一道接引点。
今天他们杀了焦岐和阴戎,用不了多久,西星门内就会有新的东西出来。
叶尘不怕,可他身后还有三十七个刚救回的人,不能带着他们往死路上撞。
“先回星海城。”
叶尘说,“把人安置好。三天后,我去西星门。”
苏清雪点头。
海阔天一声吆喝,把几艘赤铜船用铁索并成一排。
星河在前头带路,海明月护着船队。
叶尘和苏清雪走在最后,断后。
雾里极静,只有船桨拨水和人心跳声。
小女孩缩在船角,望着远处越来越远的白礁方向。
那里雾最浓,浓得发黑,像一堵从海里长到天上去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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