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巨塔顶层,赤霄殿主听完叶尘的话,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睛眯成一条缝。
“借我的脸,吓唬灰鹤。”
“对。”
“你两仪中期了。”
“刚突破。”
赤霄殿主放下茶杯,上下打量叶尘三遍,忽然笑出声来: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灰鹤带两个太玄后期,加上他自己太玄中期,三对一,你让我这张脸往城外一杵,他们就不敢动了。”
“殿主的脸在赤霄城地界值钱。”
“废话,我是殿主,我的脸当然值钱。”
赤霄殿主往石椅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但你得明白一件事,我这张脸能吓住灰鹤,吓不住天枢别苑副苑主。灰鹤回去把情况一报,副苑主出关之后亲自来,你怎么办。”
叶尘行道剑横在膝上,银白气旋在掌心转了一圈。
“副苑主出关至少还要十天。十天够我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把灰鹤带来的那两个太玄后期宰一个。”
赤霄殿主端茶的手又悬住了,这回悬了足足三息。
“你两仪中期要宰太玄后期。”
“打不过太玄巅峰,太玄后期还是能碰一碰。”
叶尘语气平淡,“灰鹤上次带执法幡来,我两仪初期捅穿他胸口。这回我两仪中期,他那两个太玄后期的帮手,总不会比灰鹤硬多少。”
赤霄殿主沉默片刻,放下茶杯,从袖中摸出一枚赤金印符推过来。
“这是我殿主印符的副印,你带在身上,城外三百里内亮出来,灰鹤能感应到我的意志威压。他要是识相,自己就退了。他要是不识相硬要动手,印符能替你挡太玄巅峰全力一击,挡完就碎。”
叶尘接过印符收入鼎中,起身拱手。
“殿主大方。”
“少拍马屁。印符碎了你要赔。”
“怎么赔。”
赤霄殿主嘴角一抽:“你替赤霄殿赢下古台道场争锋,就算赔了。”
叶尘转身出塔,苏清雪已在塔下等他,青莲气比方才浓了三分,第五道造化本源法则雏形彻底凝实,执源境巅峰圆满的气息压得塔基周围的赤金纹路都在微微发亮。
“突破了。”
“白渊那条胳膊的本源够劲。”
苏清雪走到他身侧,青莲气裹住二人,“城外什么情况。”
“灰鹤带了两个太玄后期,在天枢别苑传讯玉符呼叫副苑主。赤霄殿主借了张脸给我。”
“什么脸。”
叶尘亮出赤金印符,苏清雪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
“狐假虎威。”
“管用就行。”
二人掠出北门,赤鸿带着甲士远远跟着,不敢靠太近。
城北三百里外的荒原上,灰鹤盘坐半空,胸口那处剑伤已经结了疤,但脸色依旧蜡黄,气息比上次弱了两成。
他身后左右各立一人,左边是个黑塔般的壮汉,周身肌肉虬结,皮肤泛着暗青光泽,一看就是炼体修士,太玄后期。
右边是个瘦高文士,灰白长衫,手执一卷竹简,指尖泛着墨色灵光,也是太玄后期。
灰鹤睁眼,一见叶尘就炸了毛。
“小畜生你还敢出来。”
“灰鹤长老别来无恙。胸口那个窟窿长好了?”
灰鹤脸色铁青,指着叶尘对身后二人道:“就是这小子,两仪初期捅穿我执法幡。现在好像又突破了,两仪中期。”
黑塔壮汉闷声开口:“两仪中期捅穿太玄中期的执法幡,灰鹤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瘦高文士翻了一页竹简,语气轻飘飘的:“灰鹤长老,副苑主让我们来是传讯,不是替你报仇。你非要拉我们动手,回头副苑主问起来,你自己扛。”
灰鹤咬牙:“他杀了玄都殿的人,玄都殿主开了五十枚太玄晶核的价。你们两个分了,我一块不拿。”
黑塔壮汉和瘦高文士对视一眼,明显有些意动。
五十枚太玄晶核不是小数目,太玄后期修士也眼馋。
叶尘往前踏了一步,行道剑出鞘三寸,紫灰剑光和银白气旋同时在鞘口流转。
“灰鹤,你找帮手之前没打听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我现在是赤霄殿客卿。赤霄殿主刚给了我一样东西。”
叶尘抬手,赤金印符亮出来,殿主意志威压轰然铺开,整片荒原的空气都沉了三分。
灰鹤三人同时脸色一变,黑塔壮汉退了半步,瘦高文士合上竹简。
灰鹤死死盯着那枚印符,嘴角抽搐:“赤霄殿主副印。”
“你认得就好。殿主让我带句话,赤霄城地界上,天枢别苑的人动我一根头发,他亲自去天枢别苑讨说法。”
灰鹤脸色阴晴不定。
赤霄殿主太玄巅峰,真发起火来,天枢别苑副苑主都得掂量掂量。
黑塔壮汉先怂了,冲灰鹤一摊手:“灰鹤,赤霄殿主副印都亮出来了,这事儿我管不了。五十枚晶核再多,也得有命花。”
瘦高文士更干脆,竹简一收,冲叶尘微微颔首:“叶客卿,在下天枢别苑传讯使墨简,今日只是随灰鹤长老跑一趟,既然赤霄殿主发了话,在下告退。”
二人转身就走,不带半点犹豫。
灰鹤脸都绿了:“你们。”
墨简头也不回:“灰鹤长老,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兜。副苑主那边我替你带话,就说赤霄殿主保了叶尘,副苑主出关后自会定夺。”
两道遁光一南一北,眨眼消失在云层里。
灰鹤孤零零悬在半空,胸口旧伤隐隐作痛,面前是叶尘那张冷脸和赤金印符的威压,身后是赤霄城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