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路上,林晚瑶也没有关掉收音机。那个隐藏的拾音设备一直开着,把另一个包厢里的每一句话都实时传到了她的手机上。她和林晚清在走廊里走过来的这一路,李江浔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们耳中——那副嚣张的嘴脸,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甚至他揉碎条款时纸张撕裂的声音。这一切,林晚清都听在耳里。
林晚清看到李江浔的瞬间,就忍不住了。她心很难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她最柔软的地方。她不愿相信李江浔就是那样的人,可现实就摆在那里,血淋淋的,由不得她不信。就连现在,李江浔站在她面前,还要骗她,还要伪装,还要用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柔面孔,试图让她再次相信那些谎。
他当着别人的面说她那么多话,那么多恶心的话——说她蠢,说她傻,说看她的脸都看腻了。可现在见到她了,他又换上了那副关心她的样子,用那种温柔的语气问她“你怎么了”。林晚清有些受够了。那种反反复复的、被同一个人用同一张面孔欺骗的感觉,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股翻涌的恶心。
再加上白锦书的事情,让她渐渐对李江浔产生了恨意。如果不是李江浔,她也不会忽视白锦书的感受。如果不是李江浔,她跟白锦书或许就已经结婚了,或许现在正在家里,跟着白锦书聊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或许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酒店的包厢里,看着一个曾经自已爱慕的人露出这副嘴脸。那些“如果”像是一把把刀,每一把都插在她自已心上。
李江浔闻,不禁蹙起眉头。他觉察到林晚清的语气不对劲,跟以前那个会为他辩解、会心软的她完全不一样了。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先看向几人,目光扫过何依依、扫过韦秘书,最后落在林晚瑶身上。
林晚瑶就静静地站着,双手插兜,冷冷地注视着他。她没有说话,可那种气场像是无形的压力,沉沉地压在人肩上。
她站在那里,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声无声的宣判。
李江浔心中猛地一紧。他再次看向何依依,再次看向韦秘书,又看了看林晚清那张满是恨意的脸,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在了一起。
他醒悟了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那条约上面的所有信息,本来就是一个霸王条约。要自已赔两百万,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拖住自已。帮助何依依不是为了什么公道,是为了突出自已、激怒自已,让自已说出那些话。一切都是为了让林晚清看清自已。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像是被人猛地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说怎么林氏愿意帮一个无名无分、没有背景的何依依。林晚瑶是商人,又不是慈善家。她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性的,每一分力气都不会白费。他现在反应过来了,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不过他却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感到一股愤怒——被人当傻子一样耍了这么久,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牵着走。他咬紧牙关,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但还是强忍下来,把目光重新投向林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