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不是软弱。他回到白家,不去主动报复李江浔,其实是有原因的。他这个人重感情,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即使刚刚回到白家,知道白家实力庞大,但他也不想给白明远惹麻烦,毕竟那是他自已的事,他觉得应该由自已解决,不想麻烦自已的父亲,不想浪费白家的资源。他没告诉白明远,也没让任何人去替他出头,因为他觉得李江浔不值得他花心思这么做。
林晚清走了,李江浔有原因,可若是林晚清内心坚定,也不会做出那些事情。所以主要原因还是林晚清经不起诱惑,她心里还有李江浔。两人都有原因,可白锦书已经放下了,也不在意了。那些纠葛和拉扯早就成了过去式,像是翻过的一页书,没必要再回头去读。
但不意味着他心里没有恨。那种恨不是咬牙切齿的、想要把对方碎尸万段的恨,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压在箱子底下的东西。他不会主动去找李江浔麻烦,可既然自已的父亲把人送到了他面前,当李江浔出现在这里,他也不可能说让李江浔离开。父亲既然开团了,那自已必须得跟上。有些事情,不是他放不放下的事,是对方该付出代价了。
李江浔依旧打心底瞧不起白锦书。那种瞧不起刻在他骨子里,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即使他已经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白锦书,他仍然不肯低下头。他的目光在白锦书脸上停着,带着一种像是最后一根刺一样扎人的不甘。
他的声音沙哑,可语气里依旧带着那种刻薄的、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尊严死死攥住不放的尖锐。“白锦书,你别以为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什么人物了。你不过就是运气好,摊上了一个好爹。要不是白明远是你爸,你算什么东西?你不就是一个在后厨切菜的厨子?你不就是一个在酒馆卖唱的?你哪一样比得上我?我留学、我见过世面、我玩过那么多女人——你凭什么踩在我头上?”
他的呼吸急促,像是把那些话一口气倒出来,生怕说慢了就没了机会。他的眼睛红着,可那红色不是泪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像是快要烧尽的炭火。“你以为你能在这里站着,是因为你厉害吗?是因为你姓白!你换个姓试试,你什么都不是!”
白锦书闻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听着。他没有打断,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任何被激怒的表情。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李江浔,像一个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的观众。一直到李江浔喘着粗气把话说完,白锦书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李江浔被他那种不冷不热的语气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说的话被堵在半路上。“我不想表达什么,我只想说,你这是运气好,遇到一个好爹!”他的声音又高了一些,像是要用音量来掩盖自已的无力。“但是你一样改不了你废物的事实!你以前是废物,现在也是废物,只不过换了一张皮而已!”
李江浔说着,脸上逐渐变得疯狂。他认命了。当白锦书站在他面前,用那种平静得让人发毛的目光看着他时,他就知道自已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他也不想舔着脸去求什么情了,因为他知道他对白锦书所做的那些事,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而且他心底还是不想承认这个现实,不想承认自已一直以来瞧不起的人,居然是白氏的太子爷。他只能用语来刺激白锦书,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明知逃不掉,却还要龇牙咧嘴地发出最后一声嘶叫。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月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可带着一种像是公事公办的、不带感情的温度。“白总,这个是白董事长让我给您看的文件,上面是对李江浔的处置。”
她的话音刚落,李江浔顿时怔住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刚才那副歇斯底里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可眼底的光已经被一层恐惧覆盖了。他不知道白氏将对他进行什么处理。面对白锦书,他心里还有傲气,可面对整个白氏,他却软弱无力——他再清楚不过了,白氏想碾死他,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他顿时心头一紧,浑身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像是在深冬的夜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锦书手中的纸张上,像是看着一道审判书,沉甸甸地压在他的面前,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白锦书接过那张纸,低头大致扫了一眼。他看得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文件。他的目光从第一条移到第四条,又停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李江浔。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念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重量。“第一条:将李江浔决定背叛李氏的录音交给李氏,让其众叛亲离,自生自灭。”
白锦书的声音落下,李江浔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像是有人从他身体里抽走了一部分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