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晚清，何依依还是很有好感的。

她看得出来，林晚清对她们没有敌意，也没有那种富家千金高高在上的姿态。她说话的语气是平和的，眼神是真诚的，看到何小彤的时候还会蹲下来，用跟小孩子平齐的目光说话。这些细节骗不了人。而且林晚清很喜欢自已的女儿，那种喜欢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她给小彤夹菜的时候会挑她爱吃的，说要带她去游乐园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光，看到小彤笑的时候自已也跟着笑。

有句话说，爱屋及乌。因为自已的女儿对林晚清表现出的欢喜，何依依对林晚清的态度也很好。小彤从小胆子就小，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总是往她身后躲。可今天她主动探出脑袋跟林晚清说话，还叫了一声“林阿姨”，这在平时很少见。何依依看在眼里，心里对林晚清的戒备也放下了不少。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林晚瑶特意叮嘱自已不能说出李江浔的名字，也不知道林晚清跟李江浔有什么关系。不过在她的心中，林晚清跟李江浔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李江浔那种人，怎么可能跟林晚瑶的妹妹扯上关系？而且她也要遵守规则，既然答应了林晚瑶不说，那就不能说。

而且林晚清也只是问为什么小彤没有父亲，又没有问小彤的父亲是谁。自已不说出李江浔的名字就行了，就只是讲一个故事。她这样想着，心里的负担轻了一些。

很快，两人来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江城夜景铺展开去，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扣的星空，远处的江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这里的视野很好，比何依依这些年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好。可她看着那些灯火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什么向往，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在看什么与自已无关的东西的平静。

林晚清给何依依倒上了一杯热水，递过去的时候杯壁烫手，她小心地拿稳，放在何依依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微微侧着身，像是在用姿态告诉对方“我在这里，你说就行”。

何依依双手捧着那杯水，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让她的手指微微暖和了一些。她低着头，看着杯中水面倒映出来的灯光，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该从哪里说起。

她缓缓出声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平静的、像是讲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的语气。“小彤的父亲……是我大学时期的一个学长。”

她看着杯中的水，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那时候我刚上大二，他比我高两届。我们是在一次学校活动上认识的，他长得不错，说话也好听，对人又体贴。那时候我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对我好一点，我就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她顿了一下。“我们在一起了，大概……大半年吧。后来他毕业了，我们分手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已没什么关系的事。可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可是分手之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林晚清的心跟着紧了一下，她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何依依的声音继续往下走，像是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我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让我把孩子打掉。他说他不想要，说他还没有准备好，说这个孩子会拖累他。”

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一道淡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他不肯负责，也不愿意承认那个孩子是他的。我求过他，哭过，闹过，可他就是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