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真有老六这种人，还不少。

他们的物质欲望，其实很低，但就是不想在别人手底下做小弟，他想上位，想要有一定的话语权，至于赚多少钱，他并不在意。

甚至于，他还能精准的利用金钱的心理攻势，去笼络别人。

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干活，他能摸透你的长处，只要你有价值，钱可以让你拿大头，他不在意。

不像现在某些公司老板，你给他赚一千万，他连十万的利润都不想给你。

“正经事，正经事怎么出头？进厂上班？”

“方圆，你这人一直都这么天真吗？我做正经事，一辈子都不会出头，一辈子只能被人呼来喝去。”

“你养过狗没有，你给口吃的，它就得摇尾乞怜，因为它不摇尾巴，可能下一顿就没得吃，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想当人。”

“我想当活生生的人。”

老六抖着腿，他有一套自已的人生信条。

“你想当人，她们不用当人吗？”

我指着玻璃窗外，那些坐在凳子上掩面哭泣的失足少女。

“她们之中，有几个是自愿干这行的，你心知肚明，你总用那套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理论骗自已，良心会好受一点吗？”

外面那群少女，多数还是在校的大学生，家里穷，借了贷款，人生就走偏了，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蛊惑，欺骗，诱导，让她们一步步掉进陷阱，爬都爬不上来。

明明是设好了陷阱，等人家跳进去，结果非要说她们是自愿的。

你要开个足疗店，把这些人招进去，我都不稀罕说你。

“你就在这看着，今晚这些女孩有多少被父母接回去，她们会挨多少耳光，你看看她们爸妈的眼神，就知道你造了多少孽。”

我为什么那么尊敬叶叔叔，因为那些员工看他的眼神。

那些车间里的裁缝工，她们才是真正站着把钱挣了，她们活的才像是个人样，外面这些女孩，她们赚的确实很多。

但活的有没有尊严，她们自已心里清楚。

“之前跟张大鼻子后面那个叫张萌的女孩，也是在这个警局里，就在那个门口，我亲眼看到她爸妈接她回去，气的手都在发抖，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女儿，被你们毁了，到死那天，他们都不会放下的。”

“我一闭眼，就能想起她爸妈当时的眼神，六哥，你想堂堂正正的做人，起码也要让她们，像个人一样有尊严的活着吧。”

我平缓起身，走到审讯室的门口。

老六看着我，手里的烟已经灭了，却还下意识的往嘴里放。

我没再回头，径直走了出去，警局大厅，我看着老六手底下的这些姑娘，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获救。

进入这行，是无奈之举，可以后会不会再从事这行，谁都不清楚，因为这个社会，有多时候都很无奈。

“学过心理学就是不一样啊，我问了他半天，他一句话都不说，刚才你进去一趟，他什么都招了。”

半个多小时后，杨队拿着笔录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