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点了点头,拿起第一本,翻开。字迹密密麻麻,有的地方还画了箭头、圈了重点。她看了几页,合上了。“看不懂。”
陈青笑了。“看不懂就对了。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爸,你是不是很累?”
陈青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比以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眼角也有皱纹了。”陈曦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妈说你是累的。她说你三年没好好休息过。”
陈青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爸不累。看到你长大了,爸就不累。”
晚上,陈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马慎儿侧过身,看着他。
“睡不着?”
“嗯。在想事。”
“想什么?”
“想苏阳。想回来之后干什么。”
马慎儿沉默了片刻。“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身体养好。别的,等身体好了再说。”
陈青握住她的手。“慎儿,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等我三年。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马慎儿的眼眶红了。“别说这些。睡吧。”
陈青闭上眼睛,闻着枕头上熟悉的味道,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青醒来的时候,马慎儿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着早饭,还有一张纸条:“粥在锅里,菜在微波炉里。自己热。别乱跑。”
陈青笑了笑,吃了早饭,又坐到了书房里。
他拿起笔,翻开一本新的笔记本。
封面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他想了想,在第一页写下了两个字——“苏阳”。
然后他停笔了。不是不知道写什么,是要写的东西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现在他的家安顿在苏阳,这里还很有可能是他新履职的战场。
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苏阳的gdp在全省排第三,现在还是第三。
不上不下,不好不坏。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没有进步,就是退步。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苏阳,你会用什么迎接归来的游子?
陈青感觉自己的休养远比上班更难熬。
除了刚出院的两天睡到自然醒之后,第三天开始,他就恢复了上班的状态。
然而,妻子马慎儿却强压着不让他起床。
“你就是躺也要在床上躺到九点。”
马慎儿的“无理”是不想让他累着了,长期的工作紧张状态,让他的机体衰老得厉害。
忙的时候不打紧,但一旦松弛下来,身体的亚健康状态就会呈现出来。
医生在出院的时候,没有把这个当面告诉陈青,选择了告诉马慎儿。
陈青需要静养,放松身心的静养。
现在的陈青感觉自己松弛得浑身难受,并非是闲出病,而是亚健康身体状态的反噬。
鉴于妻子的严格要求和女儿的强制“管理”,陈青早上基本就是一个人在家看书、写笔记,对自己工作以来的各种问题进行分析。
就像去京西市之前在党校借调的那一段时间,从各种案例当中去找原因,分析利弊。
这一天,马慎儿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人——马骏,现在已经是省国资委党委书记、主任。
原本在严巡退休的时候,上面就有意让他接替的,但马骏以长期在国资委,工作熟悉为由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