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八月二十二日,申时末,成都州牧府议事厅。
赵云破阆中的消息,是傍晚时分由快马送到的。
信使从北门入城,一路跑到州牧府,背上的竹筒还带着汗湿的热气。
刘璋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盏凉了。
他看完信,放在案上,又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
“阆中……丢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自自语。
厅内站着数十人。
赵韪站在左侧第一位,往下是李严、张任、庞羲、孟达……
右侧是王商、许靖、张松、黄权、刘巴、法正……。
灯火已经点上,映得各人脸上明暗不定。
赵韪先开口:
“主公,阆中一失,赵云便从东面压过来了。剑阁那边刘衍还在对峙,若赵云再西进,我军就是两面受敌。”
李严接话:
“阆中到梓潼不过三百里,到涪县也就四百里。赵云若快,十日就能到涪城。”
刘璋抬手按了按额头:
“成都周边,还有多少兵力?”
赵韪是益州老臣,对兵册最熟。
他略一沉吟:
“成都城内原有守军一万二千。城外大营驻有八千。加上各郡征召来的新兵,共计约两万五千人。”
“两万五千?”刘璋皱眉,“前些日子不是说有五万?”
赵韪解释:
“之前吴懿将军带兵五万前往剑阁,其中有两万余是从成都抽调。剑阁现有七万守军,但剑阁的兵不能动,一动,刘衍那边就压下来了。”
刘璋沉默。厅内也沉默。
黄权上前一步:
“主公,成都现有兵力,若再加上雒城、绵竹、涪县、梓潼等地的守军,可调之兵大约五万。但分散在各城,需要时间集中。”
刘巴这时开口:
“大军出动需要粮草。绵竹仓、雒城仓的粮草原本足够支应三个月。但若大军调动频繁,秋收之前粮草会紧张。”
刘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说了。他看向张任。
张任站得笔直,面色沉静。
他是益州武将里最沉稳的一个,刘璋向来信重。
“张将军,你怎么看?”
张任抱拳:
“主公,赵云东路军约三万余人,破垫江、降江州、下阆中,连战连胜,士气正盛。我军若分散据守,会被他各个击破。必须集中兵力,在一处挡住他。”
“在哪里挡?”
“梓潼。”
张任继续往下说:
“梓潼在阆中与涪城之间,地势险要,城防坚固。守住梓潼,赵云就不敢冒然西进。”
刘璋点头,又问:
“那雒城呢?雒城是成都北门户,不能不守。”
张任回答:
“雒城由末将亲自去守。雒城城高池深,有一万兵足矣。梓潼那边,需另派大将,率三万精兵进驻。”
刘璋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孟达身上。
孟达站在武将队列的中段,三十岁上下,身材颀长,面白微须。
他与法正一样,是扶风人。
原本是刘璋帐下校尉,去年才升任中郎将,在益州武将里算是后起之秀。
“子度。”
孟达出列,抱拳:“主公。”
“你率三万兵,即刻北上梓潼。务必把赵云挡在涪城以东。”
孟达顿了一瞬,随即应声:
“末将领命。”
刘璋看着他:
“梓潼不能丢。子度,你到梓潼之后,第一件事是加固城防,第二件事是派出斥候监视阆中方向。”
“末将明白。”
刘璋又转头看向张任:
“张任,你到雒城之后,立刻修缮北面城墙,多备弓弩滚木。”
张任拱手:
“喏。”
刘璋又说:
“成都这边,我亲自督促粮草。赵韪负责调配各郡援兵,李严负责城防工事,刘巴、黄权负责钱粮收支。十天之内,必须把梓潼和雒城两处安排妥当。”
众人齐声应诺。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