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看完,放在中间。
第三封外面的竹筒没有署名,开口处的封蜡也没有任何印戳。
刘衍拆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信不长,字迹工整。
“大将军尊鉴:松与孝直、子度,本汉家臣子,刘璋暗弱,上不奉天子,下不能安民。松等久欲归汉,苦无门路。”
“今闻大将军奉诏南征,益州人心思安……”
“子度欲率梓潼三万众归降,届时与东路军合兵一处,北上与大将军夹击剑阁,剑阁七万之军可一鼓而定……”
“待大将军南下成都,松与孝直当为内应,献城归顺。伏惟大将军察之。”
落款是“张松、法正”。
刘衍把信放下,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志才,奉孝,你们看看。”
戏志才与郭嘉各自将三封文书,逐一看过。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先说赵云那封。”刘衍开口,“孟达三万加梓潼原有守军,合计三万五千。梓潼不是小城,强攻乃下策。”
郭嘉点头:
“孟达这个人,嘉知道一些。他本是法正的同乡,扶风人,此人善投机,做事留三分余地。与法正、张松关系亲密。”
“八月末领三万兵马驻守梓潼,却始终只龟缩于城内,说明他在观望。”
“观望什么?”刘衍问。
“观望益州大势。”
郭嘉放下文书:
“若刘璋能守住,他就不动。若刘璋守不住,他就会动。但动的方式,多半不是死战,而是投降。”
刘衍转向戏志才:
“戏先生怎么看张辽那边?”
戏志才把第二封文书翻到背面,上面有王猛附的一行小字。
标注了雒城的城防情况和守军数目。
“雒城有张任,此人是益州名将,之前出城斗将,说明他不是孟达、邓贤那种观望之辈。”
戏志才的声音不急不缓:
“文远围而不攻,是对的。雒城背后就是成都,张任必定死守。但只要西路军钉在雒城,成都内部或者剑阁、阆中方向早晚生变。”
刘衍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文远不需要折返东北。”
“不需要。”
戏志才摇头:
“文远若动,雒城压力一松,成都主战派就会冒头。西路军钉在雒城,就是一把顶在益州心脏位置的一把刀。”
刘衍听完,重新拿起最后一封文书:
“这一封,你们怎么看?”
郭嘉先开口:
“张松,字子乔,益州别驾,蜀郡人。广汉太守张肃之弟,算是益州文官里的头面人物。”
“其为人放浪不羁但见识通达、精明果决,以过目不忘之才知名,与法正为至交,”
刘衍听着,没有打断。
郭嘉接着说:
“东州派和益州本土派,在刘璋帐下一直泾渭分明。刘焉当年入蜀,带来的是南阳、三辅一带的人。”
“因为益州在西部,所以把所有外来的这些人都统称为东州派。益州本地士族则为益州本土派。”
“刘璋性格宽柔,两派都不肯得罪,结果两派都不满意。法正、孟达就是东州派里最不满的那一批。”
“而张松作为益州派代表人物,官至益州?别驾,也同样?认为刘璋暗弱无能,跟着他没有前途?。”
别驾是州府中总理众务之官,职责相当于一州的总管。
处理州内各种事务,有“其任居刺史之半”的说法,可见权力之重。
在州的属官中,别驾地位最高,居州掾属之首,是核心决策层的二把手,仅次于刺史(州牧)。
因为在出巡时不与刺史(州牧)同乘一车,而是另乘一辆车随行,所以叫“别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