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听四人说完，手指在案上轻叩了两下。

“世家的事，按旧例办。田产勘定、私兵登记、人口清查，益州各郡同步推开。”

“文武学院分院，先从蜀郡、巴郡、广汉、犍为四郡办起来，办起来之后往南推。这几件事交给谁，回头再议。”

他顿了顿，把话题转到南中：

“南中四郡，诸位怎么看？”

戏志才率先开口：

“南中的事急不得。夷帅时叛时附，根子在于地域限制。”

“那里的夷帅，手里有兵有地有部众，他们不跟朝廷讲规矩，只跟朝廷讲实力。所以对南中地区，先不要急着派郡守进去。”

“戏先生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派人去南中探路。”

郭嘉接过话头：

“先摸清南中的夷帅各是谁、各有多少部众、各占哪些地盘、彼此之间是和睦还是仇怨，谁能扶持，谁又需要打击……这些底数不清，派谁进去都是白搭。”

刘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南中的事，在出兵益州之前我就想过。蜀道难，南中比蜀道更难。”

“夷帅们散在山谷之间，打不着一处，压不住一片。硬打，耗兵耗粮；不打，政令不出成都。但是……”

他话锋忽然一转：

“益州既然已复归朝廷治下，这个问题，始终是要解决。”

他转头看向张任：

“张将军，你本是益州人，有没有熟悉南中情形的人可以举荐？”

张任想了想：

“有一个人，叫李恢，字德昂，为南中本地人。熟悉南中各部夷帅的底细。此人现下在成都，刘璋没用他。大将军若要进军南中，此人可堪一用。”

刘衍点头：

“记下了。到了成都，召李恢来见。”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厅中文武：

“三日后，大军继续南下成都。张将军随行，雷铜、吴兰留在雒城协助整编守军。”

“喏！”

众人起身领命。

……

十二月初七，刘衍率十万大军从雒城南下。

赵云、张辽分领左右两翼骑兵，其他文武随行中军。

十二月初十午后，成都北门外的官道上已经能望见城头旗帜。

刘衍勒马停在北门护城河外三里处，身后大军列阵。

塞北铁骑分列两侧，步卒居中，旌旗蔽野。

陈到策马从前阵回来：

“大王，成都北门开了，刘璋的车驾正在出城。”

刘衍点头，对身边诸将道：

“随我上前。”

数十骑行至护城河桥北。

桥南侧，刘璋的车驾缓缓驶出城门。

车是安车，青帷盖，驾二马。

（安车因乘车者可安稳坐乘而得名，主要使用者为年高的高级官员、贵族命妇，也用于高官告老还乡、皇后祭祀出行等正式场合。）

车前有十余名益州府掾吏步行引导。

车后跟着一队持戟卫士，约莫百人，甲胄整齐但面色紧绷。

车驾过桥，在刘衍马前二十步停住。

车帘掀开，刘璋从车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