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刘衍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
“你倒是务实。”
“我在南中活了三十余年,见过的事多。”
孟腾继续往下说:
“南中有汉人大族,也有夷人洞主。但闹事的就是那几个,跟夷汉没关系。”
“雍闿是汉人,但他之前管着益州郡。他要反,整个益州郡自然跟着反,光收拾我们夷人,以后还得乱。”
郭嘉在旁边轻敲了一下案面,嘴角微翘。
刘衍瞥了他一眼,郭嘉没说话,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清楚——这话有见识。
刘衍竖起三根手指:
“本王这里也有三条。”
“大将军请说。”
“第一,滇池开城后,你的部众整编归入朝廷,寨主之位保留。南中四郡的赋税、矿产、兵源,归朝廷统一调度。我不多要,也不能少。”
孟腾嘴角动了一下,没打断。
“第二,从今日起,南中夷人、汉人在我这儿一个样。犯法的一个样,立功的也一个样。”
“你寨子的人在寨内如何我不管,但在外面犯了法,我按汉律办。汉人拿了你的羊,你也来告。我不管夷汉,只管对错。”
“第三,”刘衍身体往后靠了靠:
“你孟腾既然来了,就替我管滇池这一片的夷人诸部。我给你朝廷的官身,给你粮给你饷,你替我安抚寨子、清点户口、整编夷兵……”
“干得好,升。干不好,问责换人。”
孟腾盯着刘衍看了好一会儿。
“大将军此话,当真?”
“大胆……”
典韦在旁边终是忍不住了。
刘衍抬起右手止住了典韦:
“本王说话,在洛阳、在塞北、在南中,都是一个字——算。”
孟腾右手抚胸,弯腰行了个夷礼:
“滇池城里各部夷兵今日整队出城,听大将军调遣。城里粮仓、府库、武库,一样不少交给大将军。”
……
待孟腾走远,郭嘉先开口:
“此人胆量不小,敢在雍闿面前动手绑人,还敢独自出城来与大王谈。夷人里少见的硬骨头。”
法正接道:
“他在诸夷中有威望,又熟悉滇池城里城外的底细。用好了,南中诸夷归附的阻力能少许多。用不好将是尾大不掉。”
刘衍看了法正一眼:
“你有什么想法?”
“让他管着益州郡,但把他的儿子或者兄弟弄到成都或者洛阳去。不叫质子,叫‘入文武学院读书’。”
刘衍想了想,转向陈到:
“待入城之后,你私下问孟腾一句,家里有什么人,愿不愿意送子弟进文武学院……”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不要逼,就问他一句,看他如何反应。”
“末将明白。”
……
四月二十四日午后。
孟腾回到滇池城中,他先将出城见刘衍的经过,与六位洞主说了一遍。
“大将军答应三条:”
“寨主之位保留,寨内纠纷仍按夷经办,在外犯法需依汉律;”
“夷汉犯法一体处置;”
“滇池这一片夷人诸部,暂时由我管,给朝廷官身,也给粮饷。”
年长洞主问:
“雍闿怎么处置?”
孟腾答:
“大将军没说立刻杀,但首恶不会轻放。我们把人绑了送出去,剩下的事不插手。”
几人低声商议一阵,均无异议。
孟腾随即命人把雍闿从后院押出,加了两道绳索,派寨兵看守。
又令四门守兵不得擅动,府库、武库、粮仓留人看管,造册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