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楼里的掌柜瞧见谢长离时,惊诧紧张了一会,得知他要买新糕点,并且甜度只要七分时,便以为他是来为谢老夫人的。
于是,他笑着嘱咐后厨做平日里往谢府常买的几样糕点,又把近日研发出新的糕点和冰饮子一起带上。
谢长离提着食盒上马车时,想到上次秦绾陪她用饭时的恬静模样,心中一喜。
可等马车到了长公主府,想到叫他‘滚’的秦月白,他脸上的笑意转瞬没了两分。
门房见督主府的马车停在那里半日,却不见马车上的人下来,觉得有些奇怪,便上前询问:“督主,这是要进府吗?”
凌羽看了看车内。
不一会,里面的人便出来,谢长离道:“本督找你们郡主有孤慈所的事情相商,麻烦通报一下。”
秦月白是她尊重的人,他自是要尊重的。否则,她要是跟他闹起来,不肯要他,该怎么办?
门房有些想不明白。
驸马爷在世时,他就守着这道大门,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甚少间断,自从前面几次需要禀报后,到了后来驸马爷交代谢督主前来不用通报,直接让人进府即可的习以为常。
可今日这是怎么了?
门房摇了摇头,还是按照规矩遣人去芳菲苑禀报一声,得到秦绾答案后,便请了谢长离进去。
秦绾正斜躺在窗边的小榻上,翻看着账本,蝉幽坐在对面打着算盘珠子,凌音站在外面数着玉兰盆栽,顺道驱赶一下恼人的蝉。
屋内噼里啪啦的珠子声,伴随着咿呀咿呀的蝉眠声,携带着夏天的炎热。
蝉幽停下手:“郡主,总共是十万七千两,这铺子这个季度的营业还不错……”
秦绾合上账本,眸子里闪着仿若捡到金元宝的亮光。
“如今夏季世家夫人贵女们都贪凉快,我要尽快多出几套新款。”
她虽然女红不好,却有设计画画的天分,所以秦氏布行里的设计几乎都出自她手。
往日她窝在宅中,没有静下心来设计,如今她要研究救心丹秘方,治大哥双腿,还要负责孤慈所的一些开销,到处都需要银子。
“你先把银子匀出来送到药炉,再取些两千两金元宝,从布行里挑选几匹大喜的料子给秦姐姐送去,就说是我给她与惊风的新婚礼。”
“郡主,这会不会多了点?”
蝉幽低呼。
“惊风之前离京,是为查琉璃国后人,说到底都是帮了我大忙,而且他因此还错过了与秦姐姐约好的吉日,我们总要给些补偿。”
蝉幽闻有理。
帐算完了,肚子也饿了,秦绾伸了伸懒腰,吩咐凌音去厨房拿点下午茶过来,蓦地瞧见从门边进来的人。
谢长离进到院子时,正要想让人通传,跨入门槛处就见到一脸惬意如同猫儿一样伸懒腰的身影。
二人不经意触及相对,秦绾慌乱无措地将手交叠在前,转身小步坐回椅子上。
谢长离浅笑,在石桌旁停下。
“你怎么过来了?”
秦绾理了理心绪,出了房门,抬眼望向谢长离。
见到那张晕红的小脸,谢长离心情颇好,提着的食盒放在石桌上:“习惯了。”
秦绾忽地想起,往日都是谢长离送刘院判过来为秦易淮诊脉之事,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都过来了,刚好我买了点天香楼的糕点和冰饮子,便顺道送些过来给你尝尝。”
谢长离顺其自然把食盒里的糕点和冰饮子摆到石桌上,见秦绾在自己对面坐下,隔着有些距离,眼底喜色褪去一分。
秦绾捧起一碗酸梅汤喝一口:“好喝。”
她吃上美食时,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尽是不可说的碎光,任谁见了都心生欢喜。
谢长离亦如此。
“这里面还加了桂花,清香爽口而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