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闻，声若蚊蝇问：“那积云巷那边要不要派人去请闻夫人过来一趟？”

说到积云巷，顾老夫人面色缓和些许，染上一层薄薄的慈色。

“今晚就派马车过去一趟把人都接过来，我有一段时日没见照哥儿和娴姐儿了。”

“老奴现在就去办。”秦嬷嬷应声退出去。

不到一个时辰，秦嬷嬷便把人接了过来。

“祖母。”顾成照恭敬问安。

顾老夫人满脸慈爱地朝他招招手：“照儿，过来祖母这里，让祖母看看。”

顾成照闻上前，闻夫人带着女儿顾文娴进来，分别朝顾老夫人行了礼，便乖乖地坐在一旁椅子上。

此时，秦嬷嬷早已把左右伺候的人都遣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顾老夫人以及闻夫人一家三口。

顾老夫人与顾成照祖孙二人闲话一会，又关心几句孙女顾文娴，便让秦嬷嬷带下去了。

“厨房做了你们爱吃的点心，多吃些，还有什么想要吃的，也可以跟祖母说，下次给你做好让人送到积云巷去。”

“多谢祖母。”

顾成照以及顾文娴兄妹二人异口同声。

直到秦嬷嬷带着两个孩子消失在内室，顾老夫人才转回头看向闻兰，语重深长地说：

“这几年委屈你了。川儿在的那几年，谢茵茵像个疯婆子一样，把川儿后院搞得天翻地覆，乌烟瘴气，连一条根都没有给我们老顾家留下。还好当年你的坚持为川儿留下了照哥儿和娴姐儿。”

那时的谢茵茵嫉妒心极强，手段狠毒，甚至把顾凌川后院的通房妾室一一处置了。

闻兰摇摇头：“只要母亲认我，认照哥儿和娴姐儿，我一点都不委屈。”

她与顾凌川青梅竹马，知道顾凌川在榜下被谢太傅看中成为女婿后，她就知道争不过谢茵茵。

但她又不甘心回到乡下那种穷山僻壤的地方，便退而求其次，勾得顾凌川在外面为她置办了宅子，养了一双儿女。

顾凌川死后，她并没有半分悲伤，反而利用顾凌川生前赠送给她的东西，把一双儿女送进学堂，精心照料着长大。

正是她不吵不闹的性子，以及为顾凌川生下一双儿女的功劳，顾老夫人这几年才会暗中认下她，把顾成照送进最好的学堂，请先生教顾文娴学京城礼仪规矩……

不过她也知道，只要谢茵茵在顾家一日，她便不能带着一双儿女认祖归宗。

顾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们再等等，过一段时日便可让照哥儿和娴姐儿认祖归宗了。”

闻兰点头应是，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这个世道，只要孩子一日不认祖归宗，便一日是旁人口中谈资的外室子女。

她的照哥儿即便学业再好，也会遭人诟病议论；娴姐儿长得再貌美，教得再端庄贤惠，也嫁不到她心目中的富贵人家。

正在这时，秦嬷嬷端药进来。

闻兰接过：“让我来吧。”

“是，夫人。”秦嬷嬷退了出去。

闻兰是顾老夫人真正认可的顾家儿媳，她向来称她为“夫人”。

闻兰含笑，搅拌一下汤药，舀起又贴心地吹了吹才往顾老夫人嘴里送。

“母亲，先喝药。”

侍候完汤药，顾老夫人嘱咐闻兰几句，又吩咐秦嬷嬷去库房挑选几匹最时兴样式的布匹，让闻兰带回去给一双孙子女做换季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