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之后呢。”

“神经性疲劳、反应迟钝、手抖、短暂性的语功能减退。”

他的目光落在水龙头上，“低烧，持续半天到一天。”

裴野知道沈渺的性子，这种时候瞒着她，不是什么好主意。

沈渺的呼吸压了下去。

“你上次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手抖……握不了方向盘。”

她闭了一下眼，“你不用再做了。”

裴野抬起头。

他看着她。

停了。

“霍远洲的团队在做两套系统。一套是心理评估，一套是神经修复。两套系统用同一批受试数据。我不做……数据链断了，会耽误你的治疗。”

“所以你是为了我？因为愧疚？”

他没有否认。

沈渺的火气不是一下子爆的。

是压了很久。

从医院那天偷听到现在，五天里她每天看着他的腕骨比前一天凸一点，压了五天。

压到这一刻。

“裴野。”

她的声音没有高。但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说过不骗你。”

“你没骗我？你瞒了我多久了？”

裴野的下颌收了一下，“抱歉，我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没有合适的时机。”

她的声音第一次高了。

她平时不喊。

她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知道喊解决不了问题，她生气的时候声音只会更低，不会高。

但这一次高了。

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回去。

“裴野，你觉得……你觉得我如果知道了，我会怎么样。”

“你会拦我。”

“对。我会拦你。”

“所以！我不能让你拦。”

“为什么不能让我拦。”

她往前走了一步，有点不想因为口舌之争浪费时间。

“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做一次神经测试对自己有多大的伤害？你觉得这是你一个人的事？”

沈渺不想接受别人这样沉重的爱意，让她觉得有点承受不起。

裴野在这件事上也有自己的固执，“是我的事。”

“你戴了戒指了。”

她举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大了一号的铂金戒指在厨房灯下反了一下光。

“你昨晚拿了全部身家来跟我说全部都给你，你说了这句话……你的身体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裴野的喉结在领口里滚了一下。

“你想过没有，你把自己做坏了，给我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股权？别墅？银行流水？你人没了，这些破纸有什么用？”

“我不会……”

“你不会？”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咬了三秒。

咬得嘴唇发白。

然后松开。

裴野没有说话。

沈渺背过身去，站在厨房门口。右手撑着门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你知不知……”

她的声音闷了下去，没说完就转身走了。

裴野站在水池边上。

水龙头在滴水。

一滴。

他愣在原地，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沈渺需要的不是他追上去。

她需要的是他停下来。

但他现在停不了。

比起惹她生气，他宁愿不要他收到伤害。

……

当天晚上，网上炸了。

有人放了一组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偷拍，里面的内容是裴野和沈渺。

配文是一篇长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