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兰抬起头,“一个男人。不到四十岁,话不多,每次来都穿深色衣服。”
“白悦的精神似乎不太稳定,会在夜里突然坐起来,会对着黄色的花发呆……向日葵,菊花,任何一种黄颜色的花。我问她想起什么了,她说不知道就是觉得暖和。”
“所以她后来开花店。”
沈渺几乎是颤抖着说出了这句,如果是这样,那三舅妈岂不是……
“对。”秦秀兰转过身,“三年康复期结束之后,郁先生给她办完出院手续,把她带走了。”
秦秀兰看着她。
“你长大之后……长得像你妈妈,眉骨和下巴尤其像。”秦秀兰指了指身后满墙的向日葵干花,“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血脉。”
沈渺的喉咙动了一下。
……
裴氏大厦。
会议室里坐着十二个人。
李朝安穿了深蓝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裴总。”李朝安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反复练习过的亲和力,“裴先生住院,情况大家都很关心。但集团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停摆。今天的议题……”
“直接说。”裴野打断他。
李朝安的笑容没变,但食指在桌面上不自在地磕了一下。
“橘子传媒的布局需要一个更清晰的边界,裴氏和橘子传媒这两年的业务交叉越来越多,从财报到投资人都有人问……同样一个人同时掌控两家有竞争关系的企业,这是风险。所以我的动议是,组建裴氏数字媒体事业部,由集团直接管理,橘子传媒向事业部汇报。”
翻译成人话:把橘子传媒变成裴氏的下属部门。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交换了目光。
有个头发花白的董事推了一下眼镜,嘴一张,又闭上了。李朝安的支持者坐在他左右两侧,脊背挺得笔直,但不敢先开口。
裴野靠在椅子上,视线从桌面抬起来,落到李朝安脸上。
“李总的提案,准备了多少天。”
“这不是……”
“这个问题需要多久。三天还是一个月。”
李朝安的笑容在嘴角上僵了半秒。
“三天。”李朝安说。
“那你应该知道两件事。”
裴野把手机解锁,划到一个加密文件……他把屏幕翻过来对着桌面。
“第一件事。橘子传媒上个季度的营收。不比毛收入,比税后净利。这个数字……”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比你管理的数字媒体板块高出十一个百分点。”
李朝安的手指交叉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第二件事。”
裴野把屏幕收回,没有继续念数据,“说橘子传媒有风险?什么风险。把裴氏拖垮的风险吗。如果橘子传媒有一天拖垮了裴氏,那说明该垮的是裴氏,不是它。”
会议室里安静了至少五秒。
然后那个头发花白的董事推了推眼镜。
他姓周,是裴邵庭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