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丑得让人想哭。
池苒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久到她的鼻子酸得拿不住东西。
“怎么了……”
身后是沈渺的声音。
池苒猛地回头。
沈渺站在储物间门口,光着脚,头发睡得蓬松,裹着一床薄毯。
她的视线越过池苒的肩膀,落在那个打开的箱子上,落在那件鹅黄的小衣服上,落在那双袖珍的小袜子上,最后……落在“沈葵”那两个字上。
池苒看见沈渺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塌下去。
就像一块被水浸透的土墙,表面还勉强撑着,内里早就软到撑不住了。
从下往上,从里到外,一点点溃塌。
“裴野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她的声音不是哭腔,是一种浮在表面的平静。平静底下是连她自己都不敢碰的东西。
池苒站起来,想挡在她和箱子之间。
晚了。
沈渺蹲下来,把那件鹅黄的小衣服捡起来。
她把衣服贴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是洗衣液的香味,已经被洗过一遍了。
所以,过去这段时间,裴野早已经把这些小东西洗干净了,叠好了,放在箱子里。
现在,却成了一个不会再到来的日子。
沈渺把小衣服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她穿不上了。”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从她嘴里掉出来。
池苒跪下来抱住她。
“渺渺……”
“她穿不上了池苒她穿不上了这些衣服全部都……”
声音断了。
像一根绷过头的弦,在最紧的地方崩断了。
沈渺整个人蜷下去,把脸埋在那件小衣服里,肩膀剧烈地抖,但没有声音。
最可怕的不是哭。
是哭不出声。
池苒把她死死箍在怀里。自己的脸上已经湿透了,但她顾不上。
她只是一遍一遍地拍沈渺的背,说一些连自己都听不见的话。
裴野是在五分钟之后进来的。
他在客厅听见动静,走到储物间门口,看见沈渺蜷在池苒怀里,手里攥着那件小衣服。
他站住了。
不是不想过去。是怕过去之后控制不住自己。
他靠在门框上,把后脑勺抵着门框的木边,闭上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傅舟。
金三角群聊。
“你那边怎么样。”
裴野手指顿在屏幕前。
他想打很多字,但又知道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他的渺渺还在等着他保护。
只回了一个字。
“嗯。”
傅舟秒懂了。
傅舟,“行,我和以然明天过去。”
裴野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走进储物间。
他蹲下来,从沈渺手里把那件攥皱的小衣服轻轻抽出来,叠好,把小袜子归拢,把那张写了“沈葵”的卡片翻过来扣在箱底。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不快,每一样都做得仔细,仔细到像在做什么不能出错的工序。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裴野哄着沈渺入睡后,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车子驶出地库,一路往西。
陈林在副驾驶上,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司机叫郑广和,四十一岁,之前跑长途货运。去年查出肝癌晚期的时候前妻回来过一次,但没钱。儿子十二岁,叫郑小北,做了三次化疗。三个月前医院下了最后通知,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手术费……四十二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