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率先开口，“第一期成片剪好了？”

盛岚愣了一下，她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结果沈渺开口就是工作。

“剪好了。终审过了，等你看了没问题就上线。”

“走，去看看。”

沈渺从她手里接过文件，边走边翻。

盛岚跟在后面，嘴巴张了两次又闭上，这就是事业心超强的职业女性吗？

她喜欢！

“你想说什么就说。”沈渺头也没抬。

盛岚犹豫了一下，“你和裴总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还好吗？”

“挺好的。”

沈渺推开会议室的门，把包放在桌上，“盛岚，我跟裴野分手是我的私事。工作上的事不受影响，你也不用为难。他是你老板，我是你员工，就事论事就行。”

盛岚看着她。

沈渺的表情很平静，桃花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盛岚松了口气，点头，“那我们看片。”

……

“你可能觉得这个名字很普通。但对有些人来说，名字是他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画面亮了。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简陋的客厅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麻花辫，穿着蓝色工装。

“这是我妈。”中年女人的声音很哑：“她去城里打工那年我十二岁。走的时候说赚了钱就寄回来，让我好好读书。”

“后来就没回来了。”

画面切到空荡荡的火车站。

沈渺的旁白声响起，“二十二年了。没有死亡证明，没有失踪登记，没有任何记录。她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盛岚偷偷看了沈渺一眼。投影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盛岚想起选题会上沈渺选这个案例时的样子。

十几个备选案例摆在桌上，她扫了一圈，手指点在这一个上。

盛岚当时问她为什么。

沈渺说：“因为二十二年太长了。”

片子继续放。

沈渺带着那个中年女人去了她母亲当年打工的工厂。

工厂已经拆了，变成了一片商业广场。

镜头里沈渺站在废墟旁边，风吹着她的头发，她说，“二十年前这里是一间缝纫厂，有三百多个女工。你妈妈可能就在其中。”

中年女人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砖，翻来覆去地看。

“她走的时候身上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工装。蓝色的。”

沈渺没说话。镜头停在两个人的背影上，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身后是新的商业广场，旧的一切都不在了。

片子放完了。

灯亮起来的时候，盛岚发现沈渺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着，指甲掐进掌心。

“成片没问题。”

沈渺松开手，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平静，“今晚八点上线，推广渠道铺好了吗？”

“铺好了。三个平台同步，热搜词条预埋了。”

“行，辛苦了。”

沈渺站起来，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

“这个节目能帮到人，所以，谢谢你们台前幕后的陪我一起忙。”

盛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低头，重新把最后一段画面调出来看。

是沈渺看片时侧脸的那个镜头，灯光打在她脸上，桃花眼里映着屏幕上那个中年女人的脸。那个表情盛岚看懂了。

……

下午两点，沈渺的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