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回家吃饭吗？”

对面秒回：“宝宝你终于想起我了。”

沈渺没理他的贫嘴，把手机收起来。

李朝安说裴野误会替身这件事，她虽然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放在心上。毕竟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怎么会相信这种荒唐的传闻。

可李朝安认真的态度又让沈渺恍惚了。

过往很多事也慢慢浮出来水面，或许，裴野就是一个脆弱敏感的太子爷呢？

……

沈渺到家的时候，厨房亮着灯。

裴野围了一条与她家装修风格格格不入的深蓝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翻炒什么。灶台边上摆了一排外卖盒，看标签是好几家不同的店。

“你做的还是买的？”沈渺把包放下，换了拖鞋。

“都有。”裴野头也不回，“陈林买的，我热的。”

“那你围裙白系了。”

“仪式感。”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围裙的带子勒出腰线的弧度，“好看吗？”

“围裙好看。”

“人呢？”

沈渺没理他，走到餐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卖相不错，冒着热气。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糖醋排骨，味道意外地好。

“陈林挑的店不错。”她说。

“我挑的。”裴野端着最后一盘菜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吃吧，别剩。”

沈渺吃了几口，筷子慢下来。

她想开口。

想说李朝安今天找过她，想说他提到了替身的事，想商量下一步怎么应对。

但话到嘴边，她看了裴野一眼。

他正低头剥虾，剥得专注又笨拙。指尖沾着虾壳碎屑，眉心微微蹙着，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剥好一只，放进她碗里。

“你上次说爱吃虾。”

沈渺看着碗里的虾，又看了看他低垂的眉眼。

她想起霍远洲说过的话。

裴野其实和她不一样。

她离了裴野也会努力活着，但裴野不是，裴野唯一活着的意义就是沈渺。

那时候她不信，但现在……有点信了。

“没事。”她夹起虾咬了一口，“就是今天工作有点累。”

裴野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他知道她没说实话。

但她不说，他就不逼。

这大概是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沈渺洗碗的时候，裴野站在旁边递盘子，偶尔偷吃一口她碗里的水果。厨房的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但沈渺知道，这份平静底下压着多少暗流。

“陪我去个地方。”

裴野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去哪？”

“等会就知道了。”

他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的光被暖黄色衬得柔和，他点了点头，“好。”

……

凌晨四点，沈渺开车载着裴野往西山方向走。

山路弯道多，车灯在黑暗里切开一条白亮的口子。两侧是黑压压的山影，偶尔有路灯，橘黄色的光一闪而过，像水底的萤火虫。

裴野坐在副驾驶，一开始还撑着跟她说话，过了半小时就靠在座椅上不动了。他的头慢慢歪过来，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这些日子，他确实很辛苦。

沈渺侧头看了他一眼。

睡着了的裴野没有了白天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五官安静下来，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个乖觉的大孩子。

她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尽量开得平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