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裴野没有回公寓。
郁成礼约他在城东的一家私人会所见面。裴野到的时候,手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指关节还是红肿的,骨节泛着青紫。
郁成礼在包厢里等着,手边一壶茶,热气袅袅。
“小野,坐。”他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听说你今晚在宴会上又动手了?”
“他该打。”
“年轻人火气大。”郁成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舅舅不问你这些。舅舅说了给你准备惊喜的,记得吧?”
“什么惊喜?”
郁成礼朝门口拍了拍手。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孩走进来。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清秀。她低着头,脚步细碎,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姿态。
裴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
眉眼、轮廓、甚至是低头时睫毛的弧度,都像。
不是一模一样,但有七八分相似。
“她叫小鹿。”郁成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温热如常,“舅舅给你找的。你最近心情不好,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强。”
裴野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个女孩的脸看了三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之前李朝安在国外也找过替身,找了一张和沈渺相似的脸,日日夜夜对着它,像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神像。
原来这件事是可以遗传的。
他们家的人都觉得自己可以用一张相似的脸来填补空缺。
荒唐到让他犯恶心。
那个女孩还站在原地,怯生生地绞着手指。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低头的弧度确实像。但那双眼睛里是空的,没有沈渺那种冷到骨头里又烫到心尖上的东西。
像一幅临摹的画,笔触都对,唯独少了落款。
“舅舅。”裴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费心了。”
“你不喜欢?”郁成礼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可以走了。”
小鹿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了看郁成礼。
郁成礼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和的表情,“小野,你跟那个沈渺……”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裴野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舅舅以后别给我准备这种惊喜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裴野的步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夜风灌进来,他站在会所门口,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天。
他想起今天凌晨在山顶上,沈渺捧着他的脸说“唯一爱过的人只有你”的时候,她眼睛里那层金红色的光。
没有人能替代。
谁都不行。
他掏出手机,给沈渺发了一条消息。
“宝宝,我回来了。”
三秒后,对面回了一个字。
“哦。”
他又打了一行字:“想你了。”
对面秒回:“想我有用吗,你舅舅给你找了个小媳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