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很好看，姐姐这么漂亮。”

阿哲说话的时候，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裙摆下露出的脚踝。

他自以为看得很隐蔽，但沈渺感觉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腿并拢了一些，裙摆往下拉了拉。

另一个叫林风的模特更大胆。他直接从对面换到了沈渺右边，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

“姐姐，你手好凉。”他伸手碰了一下她放在酒杯上的手指。

沈渺的手指缩了一下。

她的桃花眼抬起来，看了林风一眼。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像冬天早上的薄雾，没有温度，也没有敌意。但林风莫名觉得后背凉了一下。

他笑了笑，没再伸手。

但其他人没有这么知趣。

酒过几轮，气氛热起来，几个胆子大的开始轮流给沈渺敬酒，找各种理由靠近她。

有人夸她眼睛好看，有人说她声音好听，有人直接问“姐姐有没有男朋友”。

沈渺被围在中间，表情始终淡淡的。

她不拒绝也不迎合，像坐在自己客厅里看一场不太精彩的综艺。

她不赶人，也不留人。这个分寸是她刻意拿捏的。赶人了，场面冷下来，被拍到就不好看。

留人太热情了，万一裴野来看了又得闹。

所以她就这么坐着，不远不近，刚好够拍照的角度，又刚好不至于让任何一个人靠得太近。

但她心里在想：裴野怎么还没来。

她知道裴野在看。

那条微博她看到了，那个模糊的远景照她也看到了。按照裴野的占有欲，看到自己女朋友被十几个男人围着，不可能坐得住。

果然。

九点五十三分，楼梯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裴野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大衣，没有多余的配饰。

他一个人走上来的，步子不快，像在逛自家后花园，但每一步踩下去的力道都很沉。

但他往那一站，卡座里的空气就变了。

不是因为他多凶。

他甚至没皱眉。嘴角还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弧度，眼神扫过卡座里的每一个人，像在清点货架上的商品。

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比暴怒更吓人，因为你看不出他的底线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突然翻脸。

但那种气场是压人的。

阿哲第一个感觉到了。

他回头看到裴野的时候，手里的酒杯停了一下。混夜场这几年，什么有钱人没见过。但面前这个不一样。那种气质是骨子里带出来的，装不出来。

是从小被钱和权泡大的、根本不需要证明什么的人才会有的松弛感。

他推了推眼镜，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像是约好了要去洗手间。

裴野走过来，在沈渺对面坐下。

他没有看那些男模，只看着沈渺。

“喝什么呢？”他的语气很随意，像顺路来串个门。

沈渺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龙舌兰。”

“度数高。”他说。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裴野侧过头，终于看了那些男模一眼。

就一眼。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里的东西，比任何语都管用。

有人放下酒杯站了起来，“那什么，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明天还有课，先走了。”

“我也是。”戴眼镜的也站了。

“我也……”

不到三十秒，十几个男模特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客客气气地告辞，鱼贯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