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闭着眼，没动。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天还没亮透。

“再睡会儿。”裴野的声音闷在她后脑勺的头发里，带着没醒透的沙哑。

“电话。”

“不管。”

沈渺没跟他犟，裴野的呼吸贴着她的后颈，匀长而沉。

震动又响了。

沈渺伸手去够手机，裴野的手臂被她的动作带动，不情不愿地松了松。她翻过屏幕，整个人僵了一瞬。

李朝安。

屏幕上的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刚睡醒的柔软里。

沈渺的指尖停在接听键上方，停了整整两秒。

裴野感觉到了她的停顿。

“谁？”他问语气很平，但箍在她腰上的手明显收紧了。

沈渺按下接听。

“渺渺。”李朝安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温润，礼貌，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水，“吵醒你了？”

沈渺垂眼，声音平静。

“有事？”

“想约你见一面。”他顿了一下，“有些事情想当面聊。”

裴野的呼吸变了。

沈渺能感觉到他贴在自己身后的胸膛起伏慢了，深了。手指在她腰侧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像一只在忍耐的猫科动物。

“什么时候？”沈渺问。

“今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沈渺还没回答，裴野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故意的。

温热的，带着刚睡醒的潮气，贴着她后颈最敏感的那块皮肤。沈渺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喉间差点漏出声音。

她咬住了下唇。

“渺渺？”电话那头，李朝安的声音微微扬起。

“知道了。”

沈渺的声音稳住了。

裴野的唇已经开始往下移，沿着她的脊椎，像在数骨节。她的脚趾在被子里蜷了起来。

“你会来吧？”李朝安的语气还是温的，但多了一层不确定。

裴野的手从她腰上滑到了她的小腹，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后，隔着助听器的位置，呼吸喷在她的发际线上。

沈渺深吸一口气，“会。”

她挂断电话。

手机还没放回床头柜，裴野就翻身压住了她。

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五官一半亮一半暗，喉结上的细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李朝安。”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

“他约我见面。”

“我听到了。”裴野低头，鼻尖蹭了蹭她锁骨的位置，“几点？”

“十点。”

“现在几点？”

沈渺偏头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

裴野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种懒洋洋的、不怀好意的弯法。

“还有三个小时。”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沈渺按住他的手，桃花眼睨了他一眼，“我要准备出门。”

“急什么。”他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锁骨窝，“我送你。”

“你……”

后半句被堵回去了。裴野的吻落在她的下巴上，然后往下，沿着脖颈，不紧不慢。

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没压着她，但把她整个人困在他和床垫之间。

“你打电话的时候。”他一边亲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跟别的男人说话的时候……”

“那是李朝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