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斌愣住了。
他不明白黄伟不但不遮掩,反而打电话给记者曝光自已。
“阿伟,你为什么这样让?”黄仁斌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难道你就不怕引火上身吗?”
黄伟没有急着回答。
他点燃一支烟,悠闲坐到黄仁斌的对面,先是吞云吐雾一会儿,才缓慢开口。
“爸,你想想看。”
黄伟一边说,一边往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如果新农合医保基金套现,发生在睢州,且被省台记者给曝光了,你想想曹少波会是什么处境?”
“什么处境?我的儿啊,你长点心吧。”
黄仁斌语重心长地说,“你想用省台记者曝光这件事来打压曹少波,你想多了,你以为曹少波能空降到睢州来就没有一点后台吗?”
“再说,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件事闹大,你舅舅怎么办?你的药房怎么办?”
“爸。”
黄伟接过话来,并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要趁此机会扳倒曹少波;第二,就让我老舅在监狱里委屈个几年,等他出来,我给他养老。”
“你真的要造反?”黄仁斌听了儿子的话浑身在发抖。
“爸,不是我要造反,这都是他们逼我的。”
黄伟把事摊开来,掰着手指对自已的父亲说,“我福建的项目,本来可以挣一千两百万的,被他们搅黄了,对不对?”
然后他又掰开第二根手指,“所以,医保套现我是被逼的,肯定是他们卡了我的脖子,以至于我贴进去两千多万,外面还欠老百姓两千多万,如果拿不到钱,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你这么让,要是把曹少波惹急了,你就不怕他大开杀戒?”黄仁斌反问。
“如果他真的要大开杀戒,那就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
黄伟说着看向阳台,阳台外面一缕深邃路灯光照射进来,映上了黄伟那充记杀机的眼神,“如果他不大开杀戒的话,怎么能把睢州这潭死水给搅浑?只有水浑了,我们才能够浑水摸鱼。”
“可是我们家一直都是站队书记的啊?”黄仁斌突然对自已的儿子感到非常失望。
“爸,这个书记已经放弃我们了,站队他还有个屁用。”
黄伟深吸一口,把烟屁股死死的摁在烟灰缸里,继续说,“他曹少波在睢州三年,我相信他自已也干净不了,等他大开杀戒的时侯,肯定会有人咬死他,等他倒了,这睢州就又回到我们手里了。”
黄仁斌听了儿子这大逆不道的话,眉头紧蹙,但没有接话。
黄伟接着说,“卫健委、市场监管局、医保局的三个一把手,一夜之间全都失踪了。今天,这三个部门的二把手在我的大药房查了整整一天。”
“可惜,曹少波千算万算,他也没有算得出来,其实这三个二把手,才是我的人。呵呵。。。。。。”
“别看县里的四大班子成员和那些个局领导们表面上对曹少波毕恭毕敬的,其实他们早就想把他弄下台了。”
“只要他敢大开杀戒,这个班底就是惊慌失措,人呐,在惊慌失措中,最要保护的就是自已的利益,谁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就会反扑谁。”
听着儿子的这些论断,黄仁斌一脸铁青。
但他还是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