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三颗被传首示众的头颅,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
他想起了南宋亡国的时候,天下多少为之奔走的仁人义士闻之殉国,崖山终战,更有十万军民跳海。
“这唐朝殉国的三臣,倒也不失为忠烈。”
“让咱忍不住想到了蜀汉亡国时的遗忠们,前宋亡国时的慨士们!”
老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愤懑。
他大明为了恢复中原,驱逐胡虏,费了不知多少心血。终归结底,不就是为了收拾唐亡以来遗留给天下的各种烂摊子吗?
他娘的李隆基,祸害千年!
他娘的赵宋,统一都做不到,让这口破锅的裂缝越来越大!
他娘的蒙元,更是连治国都不会,差点把锅都给砸了!
自古以来,哪个开国皇帝像他老朱一样,接手的是这么一个白茫茫一片的摊子?
其实他大可学唐亡以来的君主们坐视不管,可他终归是唐亡以来第一位汉家大一统王朝的皇帝,他无法忽视那些遗留问题。
朱棣站在一旁,撇了撇嘴,忍不住开口打趣:“唐朝自是不缺少忠臣恤国,倒是那位唐玄宗,嘿嘿,不给恤国之臣一点活路!”
“叛军杀忠唐之臣也就算了,唐朝的皇帝也在杀忠臣!哈哈哈哈......真是让人笑死了,堂堂盛世国朝,竟然没有一处能给忠臣容身的地方!如此国家,岂有不亡之理?”
这话一出,殿里不少文臣心里都咯噔一下,莫名生出几分戚戚然。
燕王爷这话,咋越听越觉得这么有道理呢?
堂堂中华地,差点没有咱们这些当官的容身之地!再想想自家这位洪武老爷子,那手段......嘶......
众人心里正犯着嘀咕,一旁的太子朱标却被天幕上的忠烈事迹深深触动,他轻声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也不知晓我大明的后世,会不会也有这样枉死的忠臣、讨叛的义士和.....殉国的忠烈呢?”
话音落下,大殿里原本还有些唏嘘的氛围瞬间收起。
群臣的目光,都跟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还在那咧着嘴傻乐的朱棣身上。
就连龙椅上的老朱,也将视线投射了过来。
朱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不是,几个意思啊,都看着本王作甚!
燕王爷被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注目礼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自家大哥,又瞅了瞅自家老爹,干巴巴地开口:“也许吧......可能......大概......”
老朱那倒竖的眉毛猛地一挑。
朱棣心里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拉满,立马改口道:
“咱大明肯定有啊,必须的必啊!!”
......
天幕上的文字缓缓流淌,将颜真卿的身世背景娓娓道来。
「颜真卿,出身于琅琊颜氏。乃孔门颜回四十世孙、隋颜之推六世孙。」
「颜氏一脉,自先祖颜回被孔子盛赞为“贤者”以来,传承千年而不衰。与其他依靠门第权势的世族不同,颜氏一门始终将德行、学问与忠烈气节为传家之本,其清正家风,为后世所敬仰。」
颜真卿本在长安城担任御史,由于看不惯杨国忠的所作所为,便上书参了他一本。
杨国忠这人,心眼小,手段脏。
他明面上不敢拿出身名门的颜真卿怎么样,于是便想出了一条借刀杀人之计,将颜真卿贬官至河北平原郡当太守。
杨国忠焉坏的想着:既然你自诩为忠臣,有的是骨气!那行,老子就把你送到安禄山的地盘上去,让你去跟有反心的胡贼尽忠去!
此时,颜真卿的族兄颜杲卿,正在常山郡担任太守。
颜真卿抵达河北后,第一时间便与族兄取得联系,在了解了河北的实际情况后,他便确认了安禄山的必反之心。
颜真卿是忠臣,是直臣,但他不是一根筋的傻子。
长安城里,上至朝堂,下至市井,谁人不知杨国忠是奸相,谁人不说安禄山有反相?
可皇帝就是铁了心地护着,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如今已经得罪了宰相杨国忠,如果这时候再头铁地给李隆基上道奏疏,说三镇节度使安禄山想要造反......信不信第二天,从长安派来的羽林卫就能把他五花大绑,直接打包送到安禄山面前去“尽孝”!
毕竟,以当时的情形来看,大唐的圣人李隆基,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
开元年间,兴庆宫。
李隆基的脸皮一阵发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干咳了两声,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眼角余光瞥见满朝文武都面不改色地盯着天幕,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尴尬。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