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就不同了,再不成器的儿子,当然没有提刘武,那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肉啊!
......
未央宫中,一时寂静。
刘恒看着天幕,再看看跪坐在下方的刘启。
“你小子,竟有这般肚量,做事如此大方!?”刘恒语气莫测。
传位于弟。
自夏启家天下以来,这便是取乱之道。宋襄公、吴王僚,哪个有好下场?
刘启后背渗出冷汗,连忙伏地叩首:
“父皇!儿臣定是喝多了,胡乱语!”刘启声音发紧,“儿臣绝无此意!”
刘恒盯着刘启的后脑勺,半晌没说话。
喝多了?
知子莫若父。刘恒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刘启看似温和,实则内藏锋芒,行事狠辣决绝。当年吴国太子进京,下棋时起了争执,刘启直接抡起棋盘把人砸死。
这样的人,会喝醉酒随便许诺皇位?
刘恒收回目光,端起漆耳杯抿了一口温水。
“起来吧。”刘恒淡淡开口,“酒后之,当不得真。不过你弟弟的性子太直,恐怕当真了。”
刘启直起身,额头还带着红印。
“儿臣日后定当谨慎行。”刘启低眉顺眼。
刘恒心中暗叹。
他选刘启当太子,正是看中了他的手腕与城府,当然这不叫欣赏刘启与自己一样腹黑,这叫欣赏刘启类父!
大汉初定,诸侯势大,需要一个心狠手黑的君王来削藩。
只是可怜了小儿子刘武。
这傻小子,从小就缺根劲儿,因为岁小与皇位继承自然联系不上,所以又被窦氏所溺爱......
这孩子,怕是到时候让哥哥给出卖了,还在那儿傻乐着帮忙数钱呢!
“七国之乱......”刘恒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逐渐锐利。
能让大汉陷入战乱的,只有那些手握重兵的同姓诸侯王。
吴王刘濞,楚王刘戊......
刘恒转动着漆耳杯,心念暗转:
刘启许诺皇位,窦太后支持,刘武死心塌地。这三者连在一起,刘恒瞬间看透了未来的局势。
“启儿。”刘恒突然出声。
“儿臣在。”
“这七国之乱,平叛的主力,可是你弟弟刘武的梁国?”刘恒盯着刘启的眼睛。
刘启心头一震。
他顺着刘恒的思路一想,瞬间豁然开朗。
梁国地处中原,卡在关东诸侯进京的咽喉要道。若诸侯造反,梁国首当其冲。
要想让刘武死战不退,拿什么激励?
金银财宝?封地食邑?
这些当然都不够。
唯有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刘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精光,轻声回道:
“父皇圣明,儿臣愚钝。”
刘恒冷哼一声。
愚钝?我看你小子还真是......
类父啊!
不愧是朕的好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