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的困惑，同时野史殿中其他人想问的。

长公子，你到底咋想的啊？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你做儿子的能不知道？会赐死你？

淳于越更是双目失神，怔怔地看向自己倾注了心血教导出来的学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君若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

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自己教过这类愚昧至极的道理。

别说他了，就是先师孔子，也从没说过这种话啊！

傻孩子啊，夫子还说过“以直报怨”呢！

那你咋就不晓得听蒙恬将军一句劝，直接领兵南下，杀回咸阳给自己讨个清白？

你的“直”呢！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淳于越气得胡子都在抖，稀罕地又打量了扶苏好几眼，恰好天幕上那段总结陈词响起，他再也忍不住了，在心里破口大骂：

“密码的谁造的谣？我儒家是奉‘礼’崇‘仁’，可不是天幕上面说的那种愚昧‘忠孝’！这特么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啊！”

要不是这会儿大殿里的气氛不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扶苏和皇帝身上，淳于越真想当场以头抢地，跪在嬴政面前大声申辩：

陛下！我儒家从来没有这般道理！我淳于越更是从未教过殿下这般为人处世！

谁特么写的野史！还往我儒家身上泼啊！

另一边，蒙恬望了一眼天幕，又扫了一眼殿中神色各异的公卿们，目光最后落在了一脸懵圈的扶苏公子......不，是太子身上。

天幕上有句话说得很对，他蒙氏一门，几代忠烈，俱为秦国上卿。

想当年，祖父蒙骜更是帮助昭襄王稳定朝局、扫除内患的头号功臣。

你要问“攘内除奸”这事儿该怎么干？

他蒙恬可是有着深厚的家学，办法老鼻子多了，随随便便就能想出九种不同的方案来！

可眼见着天幕里那个公子扶苏愚昧自刎，眼见着天幕里那个“自己”绝望无助地从马背上摔下。

蒙恬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臣等正欲死战，公子何故先.....自刎？’

......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时，扶苏感觉压力山大。在未来信息的轮番轰炸下，他总算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汉朝的刘据会说出那句“孤绝不愿当秦朝的扶苏！”

‘我有这么傻.......不是，我有这么本分吗？’

扶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试着将自己代入那个没有天幕出现前的“扶苏”身上。

假如，真的有人拿着父皇的赐死诏书来到他面前......

不是，哥们，咋可能会有人胆大到敢假传圣旨的啊？

扶苏抿了抿唇，声音无力道：“父皇，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扶苏’，他认为，这天下绝不会有人敢假传圣旨呢？”

他觉得，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那个不理解父皇苦心，被“贬”到边关，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圣心的自己......

父皇驾崩，临终前立了幼子为帝，自己这个长子，可不就成了新皇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吗？

所以，父皇在临死前，为了给新皇铺路，下旨赐死自己这个碍眼的哥哥，似乎......也理所应当。

毕竟，依据天幕上展示过的种种未来迹象分析的话，父皇连第五次东巡都未曾带上他，反而让幼子胡亥伴驾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