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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零班教室安静得压抑，窗外天光清亮，屋内气氛却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舞长空负手立在讲台之后，清冷目光扫过下方七名学员，淡淡开口：“说说昨天你们各自对升灵台的感觉、收获与不足。”

一句话落下，教室里愈发寂静。

七人状态各异，尽数写着昨夜未安的疲惫。

张杨子眼底一圈浓重的黑眼圈，面色暗沉，明显彻夜未眠。他不是受幻境创伤，而是满心羞愧与郁闷。整整一夜，他都在反复回想自己昨日的狼狈怯懦、畏缩避战、早早退场，对比零班五人绝境死守、舍身护友、逆势翻盘的模样，落差刺得他无地自容，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王金玺同样憔悴不堪，脸色惨白，眼底布满惊惧血丝。他是实打实被幻境创伤，昨夜无数次被噩梦惊醒，梦里一遍遍重现人面魔蛛突袭而来、毒肢刺穿躯体的画面。那股渗入灵魂深处的森寒死寂、生命飞速流逝的绝望，牢牢烙印在识海，挥之不去，让他根本不敢深度冥想。

谢邂的状态也不算好，眉宇带着疲惫倦意。昨日最后狼群合围、魂力彻底透支、强行解锁第二武魂融合技的血战画面不断在脑海回放，一只只青狼凶狠扑杀的残影反复浮现，缠得他心神不宁。夜里几次心神恍惚，猛地惊醒翻身，险些从床上滚落，整个人依旧残留着浴血拼杀后的精神紧绷。

唐舞麟尚且沉稳，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思索，默默复盘着昨日团战的每一处破绽。

唯有古月面色最平和，神色淡然从容，看上去与平日别无二致。昨日重伤晕厥、舍身护人的创伤早已被自身元素本源悄悄抚平，心境更是稳如静水，不起波澜。

至于刚刚完成龙凤武魂涅槃进化的顾星辞与顾星瑶，周身气息沉淀内敛，看似平静，体内却早已脱胎换骨，正默默消化着一夜蜕变的巨大提升。

全班无人开口，无人主动发，每个人心底都藏着各自的忐忑、愧疚、后怕与感悟。

舞长空见状也不催促，清冷出声，直接定序：“按昨日脱离战场的顺序复盘。第一个，张杨子。”

“是！”

张杨子身体一僵，尴尬站起身，头微微低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愧疚：“舞老师，我昨天的表现……糟糕透顶。我错了。”

他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任何遮掩，只剩发自心底的自责。昨日亲眼见证所有人的坚守与勇敢，才看清自己的懦弱与不堪。

舞长空神色无波，微微抬手打断他的客套致歉，语气冷冽而现实：“用不着跟我认错。命，是你自己的。”

他的声音不重，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张杨子心底。

“你现在还有检讨、后悔、改错的机会。”

“但如果昨天不是升灵台，是真实的天斗大森林，是真实的魂兽厮杀，你昨天的选择、昨天的应对、昨天的怯懦退缩，只会换来一个结果——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甚至以你当时慌乱失措、毫无防备的状态，尸骨无存，都是最正常的结局。”

冰冷直白的话语没有半分留情，撕开所有少年的侥幸心理，将残酷的现实狠狠摆在众人眼前。

张杨子身躯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脸颊滚烫，满心羞愧无处安放。

舞长空目光不落丝毫温情，继续沉声训诫：

“升灵台给你们的，不是儿戏的试炼，是百分百真实的痛感、疲累、恐惧与生死体验。它唯一的仁慈，只是留你们一条命，让你们活着反省、活着改错、活着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