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的画面有点发暗，是固定机位拍摄的。

镜头对着一整排老式仪器和无线电面板，屏幕大多黑着，只有几个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

画面正前方是扇宽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黑夜，能依稀看到跑道灯连成的光带，远远地延伸出去。

寒渊立刻认出来，这是塔台。

录像应该是在这座机场的塔台拍的。

视频开头没有任何声音，画面也几乎静止着，像是一张旧照片。

要不是指示灯在闪烁，众人可能会觉得是卡住了。

众人静静地看着，会议室里只有投影仪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呲、呲——”

十几秒后，一声刺耳的杂音突然响起，吓了好几个队员一跳。

紧接着画面里响起了椅子滑动摩擦地面的声音，画面猛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急忙从椅子上坐起，开始调整摄像机。

摄像机被拿了起来，镜头晃了晃，对准了旁边的一部无线电一样的机器。

无线电的信号指示灯正一下一下地闪着绿光，节奏很慢，里面涌出类似电视雪花点一样的白噪音，让人听着耳朵不适。

无线电的杂音响了五六秒，忽然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的人声。

确实是人的声音。

但是音节断断续续，语调怪异，忽高忽低，完全听不出是什么语。

不过，它有正常的停顿和起伏，有吐字的间隙，就像是在对着无线电这边说着某些话，而不是在无意义地发音。

话语在说着。

声音越来越清晰，杂音越来越少，但一句话说完后，停顿也越来越长。

就像是刻意在等待着这边的回复。

整个会议室里静悄悄的，众人都静静听着那怪异的无线电人声，皱着眉头。

突然，画面又动了。

是摄像机又被拿了起来，对准了窗户外面漆黑的夜空。

镜头迅速变焦，画面拉近。

远处的黑暗里，两个光点慢慢浮现——一红一绿，红光有节奏地闪烁着，很慢。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很快，又多了一块惨白的亮块亮起。

一架客机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在镜头里。

那块白色亮块是它机腹的照明灯。

那架客机飞得非常平稳，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精准地对准了跑道头。

摄像机跟着向下，对准外面的跑道。

几秒钟后，轮胎触地的轻响隐约传过来，飞机稳稳地落在跑道上，滑行，减速。

整个过程都很流畅，和寒渊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普通民航航班的降落没有任何区别。

镜头拉近，能看清机身的舷窗，一排一排，全亮着，但看不清窗里的情况。

机身侧面印着文字标识，但扭曲、混乱，笔画粘连，还是畸界里随处可见的乱码。

飞机慢慢停稳，停在了跑道中段，结束了降落过程。

但就在它完全降落，停下的下一秒，整架飞机的灯光——机翼灯、机腹部的照明灯、还有机舱里那隐约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与此同时，无线电里的陌生语声戛然而止。

连带着之前的杂音、电流声、背景噪音，全都消失了。

摄像机又转回到无线电的方向。

屏幕里，无线电的绿色信号灯也熄灭了。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电脑音箱里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电流底噪，不知道是视频的无线电里的，还是会议室电脑音箱本身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