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多未曾聚首的众多新科进士们,今日再度全员同堂。
可整个队伍鸦雀无声,人人面色紧绷、眼神躲闪,踏入正厅的一刻,所有人才发现,这是要开宴啊。
厅中整整齐齐摆着七八张大圆桌,桌上盘盏罗列、杯樽端正。
两侧锦衣卫不断穿梭奔走,将一碟碟精致佳肴、大碗肉食陆续端上桌来。
五十二名新科进士面面相觑,眼底惊疑更甚,心中七上八下,越发捉摸不透到底发生了事情。
大堂四周廊下,立柱两侧,门口过道,密密麻麻站满了静默肃立的锦衣卫,人数远超平日值守。
气氛,肃穆到了极致。
众人正心神恍惚、揣测不定之时。
后堂传来沉稳脚步声,道承缓步走出,立于厅堂正中,高声传报:“太孙殿下、吴王殿下到……”
朱雄英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牵着年幼的吴王朱文垣,缓步从后堂走入大厅。
满堂五十二名进士瞬间浑身一震,众人快速整冠拂衣,齐齐躬身垂首,礼数周全,声音整齐颤抖:“臣等拜见太孙殿下!拜见吴王殿下!”
朱雄英目光温和扫过满堂众人,没有半分凛冽威严,声音平和从容:“诸位免礼。都起身落座,不必拘谨……”
众人这才敢缓缓直起身形,心头高悬七日的巨石稍稍落地,看来,外面不管是发生了事情,现在已经有结果。
朱雄英牵着朱文垣走到最前方主位安然落座,随即抬手,对着位列首座的状元陈?温和示意:“陈?,你过来,坐孤身侧。”
状元陈?心中一惊,连忙躬身应诺,小心翼翼移步上前,在太孙身侧落座,心跳不止、忐忑万分。
待众人全部坐定,满堂寂静无声。
朱雄英抬手,亲自执壶,给自己杯中斟了一杯酒,随后,端起酒杯:“诸位先饮酒一杯。”
“是,太孙殿下。”众多进士都起身回敬。
等到众人喝完这杯酒后。
朱雄英放下酒杯,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诸位在此羁留七日,足不出驿、不闻外事,心中定然满腹困惑……”
“今日孤前来,就是来给你们解惑的。”
“此次洪武三十年春闱正科,皇榜初成,五十二名贡士,尽是南籍,北方数省、边陲万里,无一人登科、无一人上榜。”
“皇爷爷御览榜单之后,察觉极大不妥!”
“天下一统、四海归心,可一朝科举,尽数取南人、尽数弃北士,偏颇至此,必有大弊!”
“是以龙颜震怒,下旨将主考刘三吾、副主考白信蹈及所有阅卷官员尽数打入诏狱彻查,同时将你们尽数安置驿馆、隔离看管,彻查整场春闱大案!”
所有江南进士瞬间脸色煞白、心神大乱,人人瞠目结舌、你看我我看你,满眼惊恐难以置信。
短暂慌乱过后,首座的状元陈?强行稳住心神,躬身拱手,带着几分不甘与疑惑低声开口:
“太孙殿下恕臣冒昧。”
“南北文风本有高下之别,江南文风鼎盛,学子们文章精湛、义理通透。”
“怕是并非考官偏颇,实是北士学艺不精、文章不及南人……”
此一出,满堂不少进士纷纷暗自点头,心中皆是这般想法。
并非不公,乃是实力使然!
朱雄英静静看着陈?,神色平静,不怒不笑,淡淡开口:“陈?,你才华横溢,长得呢,也是一表人才,怎么说起话来,这般的不中听。”
陈?听到朱雄英的话后,颇为慌乱,赶忙起身想要告罪。
却只见朱雄英只是对他摆了摆手。